消费话题——二十年来大学生消费生活回顾

 2010年08月19日    539次    0条     

80年代:每月生活费30元
周净

       当听说今天的“天之骄子”月平均消费千余元时,作为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的笔者不禁面露惊奇,诧异地问:“这是真的吗?”“这仅是极个别的吧?”然而,得到的答复却是肯定的。于是,“痛说革命家史”的话就不自觉地从笔者口中溜了出来:“想当年,我们每月生活费仅30元,可照样穿时装、去旅游。”
       回想当年,笔者感慨万千。记得从一上大学开始,家里就以每月30元生活费的标准按月支付。就这30元的标准,在当时也绝非低消费的档次,反而还能不时赢得一些羡慕的目光。
       同今天的大学生不同的是,当时许多大学生都是头一次面对如此巨大的款项,更是头一次全面理财。在这30元中,最大的开销是每天三顿的伙食费,大约要占70%左右,平均每天仅为0.7元。因为生活费有限,可大家又都处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于是,学生们便创造出各种妙招。比如,合伙制,即两个口味接近的好友合伙吃饭,将两个人的伙食费合在一起,每顿正餐可以买一荤一素,从而达到营养均衡;聚餐制,即以宿舍为单位,规定每周中的某一天为聚餐日,每人需将一顿正餐的费用交公,由全体讨论制定聚餐菜谱后,派专人(一般指定跟食堂关系好的同学,这样可以打得多一些)落实到位。一般情况下,每次聚餐均在8个菜上下,而且,还会有自制的饮料助兴。记得一次中秋节的晚上,为了给大家改善伙食,有几个大胆的男生在运动场的沙坑里点了炊火,烤起了玉米和白薯。那香甜的味道至今还令人回味无穷。
       无论在家生活,还是住校,购买日用品的费用是必不可少的,大约要占总数的15%,即每月平均4.5元。除此以外,书本费是又一项重要开支,也大约要占总数的12%。这里面包括每学期的教科书费用与学生自愿购买的课外书(一般以各科老师开具的参考书目录和热门图书为主)。有些参考书或热门图书在图书馆如能借到,则可将这笔钱攒起来,等到特价书市时才能“大开杀戒”,将自己喜爱的书收到自己囊中。
       自古就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古训。80年代大学生同样爱美,牛仔裤、运动衣这些当年的时髦装扮无时无刻都在牵动着学子的心。为了追求美,大家只能从各种费用中节省出来。记得有一位女同学为了买一条健美裤,居然吃了半个月的面条和酱油拌饭。
       读到这里,也许今天的大学生会有些不服地反问一句:“他们真的就从来没奢侈过吗?”
       “奢侈,还真的有过一两次。”笔者回忆道。大约是在1987年9月,同宿舍的5个同学决定十一去泰山旅游。经过周密计划、测算,每人需交纳50元作为全程费用。于是,大家将积攒了一年的存款拿了出来,可算来算去还是不够。怎么办?穷则思变,大家广开思路,多方寻找挣钱的办法。最后,5个同伴写了一麻袋的信封(每个信封5分钱),刷了三个星期的碗才把费用凑齐。当真的感受到“一览众山小”的美景时,大家才发现其实那份美是从心里涌出的。恐怕这是今天的大学生无论如何也无法领会的。

90年代初期:打工、出国兴起
姜泓

       90年代初某年元旦午夜,北大的学一食堂前,一条孤独的身影闪出,在食堂门口稍作停留,东张西望一番后,弯腰将一样东西揣进军大衣,随即消逝在漆黑的夜色中。这不是小说中的场景,而是我的亲身经历,那个揣进大衣的东西是食堂储藏的大白菜,几分钟后,这颗大白菜已经被洗净切碎扔到了锅里。炉灶是超市中买的那种烧小瓶液化气的单眼灶,同班十几名男女同学面红耳赤地围坐在桌旁,地上摆了一箱空啤酒瓶。这样的情景,今天也许还会在北大或别的大学发生,但千万别以为那时的我们过着酒足饭饱的生活,喝酒聚会通常只在新年和毕业前夕才频繁发生。
       90年代初入学的我们有幸赶上了开始收学费,有幸赶上了“哥哥生病,弟弟吃药”的军训,更加有幸赶上了不包分配、双向选择、自主择业的好日子,同样,我们也经历了那个经济过热、物价飞涨的时期。记得大一时,自己每月日常花费70元就可以了,食堂里一份肉菜便宜的只要7毛钱,一碗粥只要2两粮票——那时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上会告诉你报到时要交全国粮票;到大四毕业那年,学期开学前父母给我2000元,也就是说除学杂费外,每月的生活费已经涨到300元了。
       那时,电脑还只摆放在学校机房里,进出机房还要换鞋;BP机在社会上刚刚流行,同学中还没有人买的起。我们的奢侈品是那种SONY、AIWA的录放机,周末到中关村买几盘打口带,听听外国歌曲,再有钱的买把吉他,唱唱摇滚,这是男生的乐趣,女生则买时髦服装,也去校外美容。
       在石家庄军训那一年,同学间还看不出贫富差距。进校园后,来自南方经济发达地区和大城市的同学成为校园生活的惹眼人物,其他地区的同学只能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十亿人民九亿商”的风气也吹进校园,大学生打工的兴起就是在那个时候,不过大多是做做家教,带带老外,卖卖方便面什么的。记得我教一个美国留学生汉语,两个月挣了四百元,让一向紧张的经济宽松了一下,还乘机到天津、承德玩了一圈。
       出国热也刚刚开始兴起,现在声名赫赫的新东方那时还蜷缩在中关村一所小学的教室里上课,夜晚昏黄的灯光下做着同样美梦的学子们第二天还得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工挣钱,因为用美元计算的考托、考G、邮寄等等费用已不是一般家庭所能负担得起。
       90年代初期的大学生就是这样处在社会转型时期,迷惘、躁动的不仅是理想、追求,还有消费观念。

90年代中期:寻呼机带来的满足感
金鑫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的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歌儿里面是这么唱的,像所有离开学校以后的人们才真正体会到校园生活的美好一样,毕业几年后的今天,我的脑海里也会时常浮现出以前的校园生活,那些画面历历在目,就像是一部古老的黑白电影,每一个镜头都异常清晰地拓印在我的脑海。
       我的大学生活是在北京度过的,由于家在北京的缘故,几乎每天我都会回家。与那些在异地求学的人相比,显然我算是幸福的了。说起我在大学期间的消费,应该算是比较节俭的那种。这不仅仅是因为家在北京,各方面都花销相对会少一些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与家人从小的教育分不开的。因为节俭决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培养出来的,它是需要家长从孩子很小的时候培养,才可以养成的好习惯。时至今日,我仍然从我的心里感激着我的父母。那时在大学,一学期学杂费是800元,我天天回家吃饭,又不买什么衣服,所以一个月的零花钱二三百元就够了。衣服、鞋帽都是家里给买,我也不挑,买什么就穿什么。
       惟一称得上奢侈的,就是在大学二年纪的时候老姨把她淘汰掉的一台数字寻呼机给了我,现在每每想起来就觉得好笑,每天把寻呼机别在腰间的时候是多么希望它“滴滴滴滴”的响起来,尤其是在上课的时候,当全班同学都回头看你,特别是有人还会用那种很羡慕的眼光看你的时候,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是别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替代的。
       虽然家人都是挣工资的,但与同龄人比起来我还是算比较幸福的,家里又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对我的呵护是无微不至的。每次问我还有没有钱的时候我总是说还有,几乎到真的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我才会向家人要钱。因为我总是觉得家人为自己付出的已经很多,实在不想给他们增加任何负担,哪怕那些负担其实是无足轻重的。
       几年前,磁带还是10块钱一盘的时候,每次我想买某位歌星的磁带,我就需要攒下好几天的午饭钱,还记得那会儿包子是5、6块一斤,正常情况下,我每天中午的午饭是半斤包子,如果不吃,就可以攒下2块钱,所以在那几年我买的每盘磁带,几乎都是我用一个星期的午饭钱换回来的。那些磁带现在仍然安静地躺在我家柜子的角落里,虽然我现在听歌的方式早已被先进的激光唱盘(CD)所取代,但是对那些磁带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所减弱,因为它们已经不仅仅是磁带本身,更是我对那段美好时光追忆的一种方式。
       如今已经工作好几年了,由于在日常生活中不断会有来自社会各方面的种种应酬,花钱自然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小心谨慎了,前些天和妈妈聊天时也说起了这些,很明显,她对我现在花钱的方式是有一些顾虑的。我为此还解释了半天,并请她放心,虽然现在花钱的地方很多,但是我知道什么地方该花,什么地方该省着花,这一点我是很有分寸的。说完,我不经意间再一次地想起了我的大学校园,我的大学生活,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让我一生都难以忘却的梦开始的地方。

90年代末期:3.5万读完大学
宗艳春

       笔者访问了一位1997年上大学的杨先生,请他讲讲大学期间他是怎样消费的。
       1997 年正是大学收费结束双轨制的第一年,杨先生这时刚刚考上西北一所大学的物理系应用物理专业。对此杨先生深有感触:“其实,我念大学时大部分的钱都花在学费上,我们这一届是第一年实行新的收费制度,师兄们的学费是每年1000块钱,到我们这届就变成了2000 块钱。住宿费、书本费就更不用提了。我们物理系不是热门专业,像外语系、新闻系、生物系的学费更贵。这可能是当时许多人念大学时最大一块开销了。”
       虽然比师兄一年多交了1000 块钱,但是上的课程还是按部就班,没什么改变,所以为了节省一些开支,杨先生想了一些办法:“主要是不买新课本,每一年师兄们毕业的时候都会把东西整理整理卖掉,这时候买书是很便宜的,而且教材这种东西几乎不存在更新换代问题,我们物理系更是这样。我们这些师弟趁机买旧书,这些书包罗万象,专业教材、参考书、报刊等等非常全。我对电子方面的东西非常感兴趣,经常会去省图书馆借书。这样每个月总得花些钱吧。除此之外在衣食住行上,我基本是向最最俭朴靠齐,每个月吃饭花不了200 块钱,一学期下来也才1000 块,一学年2000 块。基本上到大二都是这样。从大三下学期开始,事情有了变化,我有了女朋友,花销迅速增长,幸好我当时在外打工,会补贴一些,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家里解释暴涨的生活费。”
       笔者问杨先生有没有什么比较奢侈的消费,他说:“当然也有。我记得97年的时候,在兰州尤其是在学校中传呼机还不是很普及,当时我花了将近1000 块钱买了一个数字机,还不包括月租费。这个就是比较贵的了,我记得还发给我一个‘传呼机使用许可证’,好像上面还有公安局的章,记不清楚了,不过上面肯定有一个什么非商业机构的章。这是一次比较奢侈的行为。没过多久传呼机就便宜得臭大街了。那个传呼机我用了一年多一点,换了一个汉显的,后来99年又换了手机。另外一次比较奢侈的消费是在98年,那时候兰州刚刚有网吧,我在学校门口的一家网吧找了一份兼职,做网吧管理员。没过多久我就对计算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已经不满足于在网吧摆弄摆弄,想做一些比较深入的学习。于是我就向家里提出要买一台计算机,我说服了妈妈,花了7000 块钱买了一台计算机。这台计算机对我帮助很大,但是过了一年后花2000 块钱就能买一台同样配置的,甚至更好。”看来杨先生喜欢的东西贬值起来特别快。
       最后笔者为杨先生算了笔帐: 大学四年的学费总共是8000,住宿费总共是2000,同时按照他的说法每学年的生活费基本呈递增趋势,那么大约是2000+4000+5000+5000,总共是16000,然后买计算机是7000,以上几个项目加起来总共就是35000。花了3.5万元就把大学念下来,现在每月5000 元左右的薪金,四年薪金就是24万,整个性价比还不错。

原文刊登于《消费日报·新消费周刊》2003年4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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