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技术——登山报告——vega-x博格达峰报告

 2010年08月10日    736次    64条     

1998年博格达峰攀登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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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仪博格达
今年5月初,一次在网上聊天室很偶然的机会,看见一个人在到处张贴有关登山的文章,不由得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向他要来了网址,从此成为了乌鲁木齐市登山协会的网上会员.之前的我,只是酷爱旅行和探险,而且从来不喜欢跟团.我认为年轻人就是应该有些冒险精神,自己去闯,吃些苦也无所谓,而不应该等别人来帮你把生活安排得舒舒服服.有关登山的文章使我深深地沉溺其中,我把协会网上的几乎所有资料全部打印出来,厚厚的一叠,耗尽了打印机的墨水.最初看到协会的攀登博峰计划时我无动于衷,主要是因为想着自己从未接受过正规的登山训练,攀登雪山似乎是遥不可及的事.协会的副主席王铁男一直和我email联系.他告诉我广州有一名登山发烧友邹志强.于是我就拨通了他的电话.邹志强不愧是做宣传工作的,把我说得心动了,于是我向协会提出要求参加攀登博峰.协会复信说要看我的身体是否适应高山气候,我急了,连忙摆出自己的经历:徒步穿越虎跳峡,到过珠穆朗玛峰大本营的hiking,从卡若拉山口攀登到冰川(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著名的西藏中部四大雪山之一的宁金抗沙的冰塔林)5月下旬去新疆旅行,环游全疆18天回来后,又多了一份体验.这次攀登了博峰旁的雪山.据向导说,他带人上雪山8年了,从未上到这么高,还说我的体力在女孩子中算不错了,这更增强了我的信心.途经乌鲁木齐时会见到了登山协会的各位领导,受到了他们的热情接待.可能他们看到我身体素质还不错,协会主席英刚表示欢迎我参加这次活动;副秘书长董务新说还可以提供特别优惠,有些本该租的东西可以免费借给我.我听了更加迫切地想参加这次活动了.回到广州后,一方面忙着毕业时的种种事项,一方面广泛征求同学和朋友的意见,同学们多说太危险了,和我一起去新疆的同学则说我才刚从新疆回来,可我去意已定.朋友们都很支持我,在还没有取得家里同意的情况下,有网友表示愿意借钱给我,登山的事虽没和家里提,但私下里却一直和协会保持email联系.副主席王铁男很热心地帮我张罗,借防寒衣物等.一天协会来信说要帮队员买保险了,我想也不可能在这时打退堂鼓.本想和家里提这件事,还没开口就被父母以要工作为由一口回绝,可我觉得中国人首登博峰这种机会实在难得,如果不去我会抱憾终生.那时对家里是否同意和单位是否准假心里都没个底,很不塌实的感觉.刚好毕业前打工的钱结了,一趟的机票还有多.结工资也是好事多磨,跑了好几趟.至于家里的工作,我就天天磨,最后爸爸得知是中国人首登,再不说什么就支持我去了,并打眼色要我说服妈妈.妈妈为我的安全担心,爸爸说如果我出了意外事,妈妈一辈子不会原谅他的,我让爸爸放心,我一定会毫发无损地回来.妈妈说只要我在单位可以请到假.因为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爸爸居然说单位方面他可以帮我出面说一说,可把妈妈气坏了过了惴惴不安的周末,一早爸爸就打电话给公司的人事经理,他以培训为由不准假.我想家里都同意了,不可能半途而废的,叫登山协会发了一份商榷书过来,准备自己去磨磨.人事部里没人,保卫部的经理一看那份商榷信,马上叫我以为国争光为由写一份请假条,然后亲自带我去找我工作的财务部经理,经理一看,马上签上了自己的意见:同意.又带我去找公司的老总,还在旁边说年轻人就是应该去做些这样的事情,我真是很感激他可以理解我.老总也签了同意. 没想到这么顺利地就解决了!简直不敢相信,像在做梦一样,心情一下子灿烂地像天上的阳光.也是我的运气,幸亏人事经理不在,否则可能请不到假.后来别人得知我家只有一个女孩儿时,都惊奇家里为什么会让我去.应该说我能有这么多的旅行和探险经历,一方面是因为兴趣爱好,另一方面和家里的影响和支持是分不开的.爸妈以前都在部队工作,我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形成了现在的个性.最后终于成行了,和邹志强一起.他妻子也很担心他,说他上次在新疆登雪山下来时脸都黑了.他这人就爱硬撑,如果看他不行,我切不可鼓励他上.乌市登山协会的副秘书长老董亲自到机场迎接我们,晚上的新闻看到了91年梅里雪山雪崩遇难者发现的消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国家登协主席也因此推迟来疆,心想幸好家里还不知道这回事.

登山纪实
7月24日
忙着采购一些食品,以及到协会租,借和买齐个人装备.队长王铁男已经率领先遣队上山,他把儿子的羽绒服借给我,由他的夫人送来了.主席英刚也免费借给我一个羽绒睡袋.我们两人的装备就一大麻袋,心里不禁暗暗叫苦,回房间打了一大包,提都提不起来,心里怀疑着自己能否背得动.晚上去英刚的葡萄园参加欢迎国家登山协会主席曾曙生的宴会.新疆人不管是汉族还是少数民族都能歌善舞,北京话,粤语,维语,俄语各显神通,英刚拉手风琴,我们跳维族舞,气氛很是轻松

7月25日
周末.可8点多就再也睡不着,也许是想起登山兴奋的.背起包,还行,就是不知能走多远.到几百米开外的协会,也还行.路上的人都看着拿着冰镐,背着比人还高大的包的我们.在环球酒店开了个座谈会,会后和曾主席合影.他还记得我是来自广州的,旁边的人更是好奇地问了我很多问题,来了人也不让走.接着是壮行仪式.然后就出发了.(后来听说这个报道还上了中央电视台,有人在电视上似乎还见到了我的影子).我们坐在卡车后面,我对路边围观的人做出了V的手势.颠簸了6个多小时,我时睡时醒.最后到了一条河,车子卡住了.这儿离我们当天的宿营地也不远了,于是我们弃车步行.我是女孩子中年纪最小的,个子也不大,却背着最重的包.老董看看说25公斤,还有人说30公斤的,过河要上树,包太重,重心不稳,蹲了一条腿上去就站不起来.杨立志一直在那儿接女队员的包,还帮我们把包送过河,在冰冷刺骨的水中趟了一次又一次.再后来过河,要在石头上跳来跳去,放了包我就跳过去,他们说这丫头挺大胆的.他们要把包递到河对岸,包太重,抛不起来,只好大卸十八块.杨立志告诉我挺起胸,撅着屁股背包,虽然姿势难看,但会轻松些.可我不行,包压得肩膀生疼,最后腰弯得几乎要趴到地上,脸上的汗直往下流,衣服湿透.我们的指导前国家队的邹教练说我跑这儿吃苦来了.到了营地后,捡柴火,洗土豆,我不由自主地吹起了上次来新疆时的导游哈那提教的歌"我爱我妈妈",电视台的哈族摄影记者赛里克很奇怪我怎么会哈族歌.怕我冷,队友陈华把她的毛线手套借了给我.晚饭是奶茶,咸蛋,馕.第一次钻进了睡袋,住的帐篷比我还要年长,写满了毛主席语录.宿营的地方是个羊圈,我们就睡在满地的羊粪上,软软和和的,倒挺舒服,而且是干的,不会乱粘.听说那儿的草里有蛇,赛里克说不能吹口哨,否则蛇会来的.第一天行军有些混乱,洗菜的盆和煮饭的锅都找不到了,原来还有几峰骆驼没上来.英刚一直跑到天黑.老董让我们在水壶上写上名字,说他们长的都一个样.

7月26日
早上9点多出发,女队员的睡袋,大头鞋都被照顾了.我背起包正想走,赵师傅过来提提,说我背不动,于是卸下来,我背起小包走人.包虽小,却不轻.羽绒服一绑老往后坠,包带子窄而薄,勒得肩膀疼.今天,行军的路线比较长,有些人就骑马了,抢着背步行的包.他们硬让我骑,盛情难却,骑了一段平地和下坡.唐杉以为我和老董走错了路,又回去找.后来的上坡我又开始步行了,除了骑马的,我首批到达,大概下午3点多.快到营地时,看见一块像白木头一样的东西,挺对称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风化了的动物头骨(羊之类的)营地3255米,出发地2320米,一天升高了将近1000米.我又去洗菜,自嘲说这2天洗的东西比在家那么多年洗的还要多.洗米的王立波也是独生的,说在家没干过这些活.扎好营后,他们去山泉打水,有些风,我就待在帐篷里.晚上弹吉他,唱歌,张东的摇滚不错,英刚则是民族风味,很即兴.方便还要上山.

7月27日
今天要过大阪,东西要自己背,不过协会和队友照顾了不少.他们提了一下说可以了,才帮我把包上肩.水壶也忘了拿.背着包越走越适应,还觉得挺轻松.有些队友走错了路,结果我是第二个登上第二冰湖的女队员(全队第三个).在冰湖边,大家都穿起了短袖衣,我也不甘示弱地穿起了运动小背心,结果挨了批评,说万一感冒怎么办.想吃东西时才发现没带水壶,唐杉把他的给我喝.在白水小姐纪念碑处举行了个仪式,悼念她,(白水小姐为日本京都登山队员,81年在京都队登顶过后返回的途中由于不按先前队员走过的路线,不幸掉进冰缝遇难,遗骸在91年由于冰川运动而显露)又继续出发了,结果前面的人又走错了路,我便又是第一批到达的.在3000米以上负重行走使我对这次登山充满了信心,没想到自己可以,人的潜能真是无限.最后那段路肚子很饿,感觉到包的重量,全靠快到大本营的信念支持.见到风化的北山羊角也没心情去拣了.大本营的人等我们等得快疯了.有高山反应的,有手肿的,都给王铁男这个"蒙古大夫"打针打好了.也没什么吃的了,炸油饼把帐篷底烧了一个洞,见到赵师傅回去像见到救星一样.36人终于会师了,26男,10女.吃零食时,好心地请哈萨吃一份,张东问我是否清真的,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看包装,有酥油的,幸好,又一次避免了犯原则性错误.到大本营后我又去协助环保队修WC,其实就是垒石头.见河对岸的山上远远走来3个人,原来是上山修建营地兼探路的王铁男和杨立群以及去接哥哥的杨立志下来了.王铁男晒得黝黑,杨立群则是花脸,老听杨立志"我家老三"的不离口,终于有缘一见.过冰河时他们个个冻得够戗.先遣队在营地附近发现一只死狼,于是把它的牙全部撬下来,还有膝关节的那块骨头(新疆叫bichi,听说维族人视为吉祥物,对其非常崇拜,挺神秘的),吃完饭就和后到的队员在那里"分赃".晚上天上全是云,黑压压的,近处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白色的博峰闪着寒光,11点多下起雨来,用雨衣盖了行李,风吹得帐篷摇摇晃晃,雨打在帐篷上很响,开始还以为是下冰雹.身子下面全是石头,从背开始到腰到腿,高低不平,他们戏称为免费按摩.翻来覆去睡不着.

7月28日
早上起来听说别的帐篷都漏水,我们的帐篷虽然绑法不对,还好没被风掀翻,也许是赛里克的马结起了作用.他的眼睛肿了,说昨天还是双眼皮的哈族人,今天就变成单眼皮的蒙古族了.一三五哈族,二四六蒙古,我们问星期天呢,他说星期天休息,很幽默,还说本想把帐篷支在另一边,我们以为那边平呢,他说那边全是石头,把我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又说山上缺氧,大笑无益.因为头发太短的缘故,每天早上起来我都像个小怪物似的支棱着2个角.英刚的名言:上了山还要脸吗?也有不少人劝我不要洗脸,形成天然的保护,山上强烈的紫外线和凛冽的山风都会损害皮肤,可我还是坚持,每每洗完脸后,没洗脸的队友都会说发现欧阳怎么越来越漂亮,我说秘诀就是洗脸.:)上午终于睡了个大懒觉.后来举行了个开营仪式,大家都在队旗上签字.(注:现那面队旗已经被第二批登顶的队员埋在了博格达顶峰).接着照了全家福.现在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下午邹教练讲解一些登山知识,包括常用的打结方法,其中也有哈萨的马结.早上就和赛里克学过,没想到无意中倒走在了大家的前面,但还是没学会,还得再向他请教,之后王铁男帮我调整冰爪,使之更适合大头鞋.张海涛和我换了小码的,他的脸也被晒得很黑,戴着我们准备送给哈萨的帽子,看起来就像哈萨一样.大家有散步的,有采雪莲的,有看岩画的,我在帐篷里听walkman,睡觉.后来几个人同坐在气垫床上,聊天,晒太阳.今天的晚霞特别美,博峰也露出了美丽的身影,被夕阳照得金黄,橙红.和赛里克一聊,才发现原来天池国旅的哈力克居然是他的朋友.这世界真小.赛里克是学美术的,听说他的素描特棒,可惜他没带速写本来.吃完晚饭,听赵师傅讲他的经历,就像听故事一样,神秘的南疆,沙漠的宝藏.后来又去王铁男的帐篷烤火,喝茶,听他说山上的故事:4300m的营地在岩石上,晚上出去,不小心就会一头栽下去,下面全是石头,睡觉要用压缩饼干垫;4700的营地旁是一条冰裂缝,看不到有多深,但不宽,最多一条腿掉进去,垃圾直接往里面扔就行了;在4700扎帐篷气喘吁吁的,随便扎了算数,谁也不想多说话;还有杨立群下山时的滑坠,30多米,头朝下,王铁男大叫松手,下面就是岩石和冰缝,幸好被抓结在绳子头卡住了;杨立群则说他想着要松手,结果还是抓着抓结,但他引以为豪的就是,冰镐一直没脱手,被他牢牢地抓住呢(抓结绳比主绳要细,手抓住时可以上升或下降,手松开,抓结就可以抓住主绳.如遇滑坠,则可以起到停止滑坠的作用,但天气太冷时,抓结被冻住,就不起作用,抓结绳和主绳粗细一样也不行)但王铁男还是称赞杨立群胆大心细.王铁男他们捡了很多东西,小到岩锥,大到帐篷.我们帐篷里有4位女性,最后那晚我们回来晚了,也只有赛里克身边还能挤出一点地方.这几天无意中赛里克身边每天换一个人.虽然赛里克是圆了心愿,但却苦了他,那么窄窄的一个位置,那么大只的一个人,估计侧身还有一半在帐篷外.:)

7月29日
赛里克曾经感叹道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早上他赖床,徐笑梅和丁秀玲就拿这个来取笑他.今天要运送物资到4300的营地,记者和环保队的要下山,所以早饭特别丰盛,米饭和2个炒菜.赵师傅一大早就起床准备的,很美味.他们要把我们那个帐篷拿下山,于是被迫搬家,一片混乱.出发时我们就落在了大家的后面.和要下山的一一拥抱或握手告别,在河对岸的碎石山上看着他们一行11人越走越远(王铁男和杨立群送行).开始上山气喘吁吁的,热得厉害,就脱掉了一条裤子.爬过碎石山是一个冰湖,蓝天白云雪山倒影其中,特别美.大家纷纷停下拍照.老董带我走冰舌,这是我第一次上冰,特别谨慎,专拣有石头和流水的地方走.流水在冰川上留下了一条条沟,不容易打滑,冰镐也拼命往冰里插.好容易上到顶,体力消耗不少.在3800的一号营地喝些水,吃点巧克力,照了相就又出发了.大冰川上有些裂缝,其实也不难看出来,有白色新雪的即是,但还是有2名队员掉进去,幸好只陷进一条腿,有惊无险.过了大冰川就开始攀登雪和岩石的结合部.我们通常攀岩.这时候冰镐就成了累赘,恨不得扔掉.岩石比较松动,一踩就往下掉,走不好卡进岩石缝里就会扭了脚.偶尔我们也走岩石边的雪,虽没穿冰爪,但踩着前人的脚印也不会滑,就是有些地方下面有水,鞋子湿透.其实山也不是那么不可攀的.看见日本人打的绳子.他们到4300用了8天,我们却要一天往返.4300的营地前必须要横切雪坡,有些地方雪深及膝.终于到了4300的营地.天阴了,又有风,脱了鞋想晾一会儿,脚就冻得发麻,还不如穿上湿鞋暖和些.4点开始下山,穿着王铁男借给我的防水短裤坐在雪上滑下去,很刺激,可到雪坡底部时脚已冻得没感觉了,走了一段才暖和过来.回到大冰川时,下起了冰雹.赶到一号营地,穿起放在那里的羽绒服,中午没吃饭,下山时感觉体力全无.冰湖似乎比早上出发时大了不少,只好绕路走.快到山脚时,开始头疼了,还想吐,也许是寒风吹的.王铁男赶到河对岸,一边说河水太冷,叫我们不要下去,一边卷起裤脚就下水帮我们探路,我感动得直想掉泪.吴新刚则把自己的鞋子给了孔老师,2人结组,互相搀扶着过河,50岁的关老爷子还说要背我过河.....回到帐篷,邹志强已经把一切都料理好了.我换衣服时,他就穿着雨衣站在冰雹里.放在半路的裤子已经有人帮我收了.杨立群招呼着我去打饭,接着就钻进王铁男的帐篷烤火,不管外面大风大冰雹的,吃完头也不疼了.总指挥张大姐病了,王铁男没剩下一双干鞋子,只好把我的大头鞋穿走了,他说要背我回帐篷,我最后还是穿了张东的运动鞋.

7月30日
早上起来,又借穿了杨立群的苏联陆战靴.唐杉,邹志强,张东,宋玉江4人作为第一结组上山.我们则开始大本营搬家.新营地在一片乱石滩,大家纷纷开始搬石头,我这才知道原来还有平整营地这回事的,怪不得以前睡得不舒服.北京的大熊说他千里迢迢跑到新疆挖地来了.老董还动用了沙土,把帐篷下铺得平平的,像床一样舒服.我帮英刚架帐篷,第一次,发现并不难.下午下冰雹了,我们刚好走到相隔几分钟路程的炊事帐篷,就在里面躲避.4点下山吃饭,顺便再搬一趟东西.抓饭特别好吃,里面还有葡萄干的,吃完,背着张东的guitar,扛着大旗,踢着一对39码的大头鞋又出发了.杨立群和大熊扛着做饭的大锅等,自称为博格达挑夫.大熊说他都不敢和他妈说来这里干了些什么,说是登山来了,上午做农民,下午抬锅.而且人不多,旗倒不少.现在大本营只有23个人了,6女17男.我们走一走,歇一歇,自称为蜗牛战术.到了炊事帐篷,又坐下来烤火,喝雪莲茶,聊天,见到吴新刚还在背东西,于是叫他休息.讲起雪崩,杨立群说有一次博格达大雪崩,在乌鲁木齐都可以看到像原子弹爆炸时的蘑菇云.他们在帐篷外发现了狼的脚印.晚上又过来加餐,一碗面条递来递去,出门在外大家谁都不讲究.上山的人用对讲机传话回来了,今天山上气候挺恶劣,大风,再加上昨晚一夜的雪,齐腰深.晚上睡觉我一翻身,旁边的老董就会关切地问冷吗?听了心里暖暖的.

7月31日
早上隐约听到人声,似乎有些人要下山,可我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也不知道时间,蓝色的帆布帐篷里特别暗.起来才发现老董把他的睡袋和羽绒服都给我盖上了,怪不得那么热.出帐篷才走了不远,听见一阵雷鸣般的闷响,往山上一望,只见云雾腾起,阳光挺刺眼,再加上睡眼惺忪,看不真切,后来一问,果然是雪崩了.他们不见我起床,以为我病了,赵师傅把挂面热着,英刚他们就过来看我.王铁男,杨立群,杨立志两兄弟,还有吴新刚4人作为第二结组已经上山了,还有7人下山.大熊的弟弟病危,本来他说要看到登顶后和大家一起撤的,现在不得不被迫下山.大本营只有12个人了,7男5女,好冷清.为了离炊事帐篷近些,我们决定再次搬家,自我解嘲说每晚都睡一个新地方.搬家是个练体力的好方法.我们女队员只是往返于2个新营地之间,男队员还要下山回最老的大本营.老董背得很多,他说放下后都不会走路了,整个人飘了.他背多些,英刚和王铁男就少背些.我和陈华背着东西边走边聊,自我感觉颇像登山运动员了,只是有时句子长了,一口气换不过来就有窒息的感觉.跟老董学了不少搭帐篷的知识,除了平整地面,还要在入口处放上石头这样才能保持帐篷内的清洁.晚饭有2个菜,军用罐头肉开始吃着特香,后来就腻了.赵师傅说如果我妈知道我吃这么多,肯定高兴坏了.下午,第二结组已到达4300营地,第一结组中午11点后就没了消息.早上天不好,中午山下已渐渐晴了,博峰的上半截还隐在云中,什么也看不到.猜测了老半天,没可能4个都出事的,也许是对讲机坏了,掉了,没电了....6点15分,天全部放晴,终于看到4500左右4个小黑点正在横切,用望远镜还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路线.6点半,唐杉呼叫大本营,也报告了他们的位置.后来我们就坐在雨布上,晒着太阳,一直观察着他们的情况.他们后面的山脊日本人叫做虾尾,我们叫做狼牙.去之前,腿上烫了好大一个泡,连游泳都不敢去.很担心会感染.那时我还把这当成一种不好的前兆,胡思乱想着怕在山上腿会坏死,回来后来个截肢什么的,幸好山上很干燥,也没什么细菌,而且几天的行军并未把已结痂的泡磨破.今天一看已经好了一半,看来以后也没必要去管它,下山后已完全好了.晚上老董一个人带我们3个女队员,我们的大惊小怪把他也搞得莫名紧张.后来又讲开笑话了,我们笑得肚子疼,快岔了气,一直闹到2点多.老董老和我开玩笑,说我第二天上不了山了,还是和他一起吧,我不干.

8月1日
一早起来,老董说我眼睛都肿了,叫我别上山了,可我很坚决.我们的结组有英刚,王立波.赵师傅只是到4300打个转,看看就下来.早餐是奶子稀饭,很美味.出发前,南瓜提提我的包,夸张地说几乎和我的体重一样,我能背得动已经很不错了.包背起来比我人还高,坐在那儿也挡住头,为了减轻负担,我连饭盒也没背,想着上山蹭队友的了.周医生和我换了羽绒服,陈华把她的棉手套给了我,还让我带包腰果上山吃.刚出发,过河就滑了一下,幸好没有湿,也没有伤.我们把3800的营地拆了.走碎石,每次重心上移时还勉强可以站起来.路上碰到2位台湾人,聊了一会儿,他们说女生登山的很少,而且还背这么多东西.好容易到了雪坡,留守带路的杨立群下来接我们.我们都没穿冰爪就走雪坡上去.太阳大,雪软且厚,运动鞋也可以踢进雪里,踩着前人的脚印也不容易滑,边走边聊,回头看看走过的坡,挺陡.到了4300的营地,把湿鞋子晒起来,赤着脚还晒得满身汗.杨立群和王立波赤膊照相,我也穿着运动小背心去凑热闹.听说老董不上山,杨立群拿就走了他的冰爪,我拿走了他的登山鞋,据说是登过珠穆朗玛的.接着杨立群帮忙调整冰爪,英刚拉了1个多小时的手风琴.吴新刚老想要我的冰爪,说我上到这儿也够了,我还坚持要上,他就下山换冰爪去了.他的冰爪一大一小,今天没走几十米就摔了跟头,于是回到4300的营地.大本营担心我的安全问题,只有杨立群支持我.他说只要结好组,保护好,小心点,慢慢上应该没问题,最后还是没让王立波上营地.在岩石的最下端,山坡起码60度,方便还要拉绳子爬到岩石上.晚上明月,漫天星星,博峰离我们那么近,似乎触手可及,还可以看到乌鲁木齐的万家灯火.太美了,睡在雪上,回归自然的感觉真好.晚上烧水差点出了事故.汽油炉子的罐子漏气,喷到蜡烛上,火苗一下窜起,我连忙往后缩,英刚一下子把罐子扔出去,还在雪里烧呢,杨立群端着水,躲避不及,烧了眼睫毛,但他骄傲的是水一滴没洒.我发现杨立群拿着我27号忘在了营地的水壶,他才好心呢,见邹没有水壶,就把自己的给了他,又拣了我的壶.

8月2日
说好了6点起床,6点半杨立群叫我们,雄心勃勃地说7点走,结果烧雪煮东西喝,搞到9点才出发,我还用雪擦了个脸,漱了漱口.早餐倒是很丰盛的,麦片,咖啡,牛奶,奶酪,葡萄糖.第一次穿安全带,绑冰爪,多亏了英刚帮忙.刚上了几十米,发现鞋太松,包也左右乱晃.吴新刚把我的睡袋背上了,又给了我鞋垫,穿上觉得可以了,走起来还是松,于是到了另一块岩石,又穿上一层毛线袜,总计5双鞋垫,3双袜子.脚趾头冻僵了,可后面还松.横切(就是在比较倾斜的雪坡上侧着从雪面切过去)问题不大,就是最后面向雪坡直上时总是强撑着脱出一半的脚,每次到了岩石休息时总要穿一次鞋子.横切了2个雪坡,气喘吁吁的.每每到了最后比较垂直的地方打冰镐的力气都没有了,靠两手拉着绳子爬上去,有时也手脚并用.杨立群在最前面拉绳子的,每次都坐在岩石上等我们,等得无聊就唱起了歌,我让他唱些快节奏的,果然和着节拍上得有劲些了.2位台湾人和我们同上.谢画家已经52岁了,吴锦雄是著名登山家,48岁,认识邹教练.邹教练和他通着话就激动起来,说他多想也来并肩攀登呀,那份对雪山的迷恋和对登山事业的热爱溢于言表,听得我们也几乎落泪.正在攀登着,已经坐在岩石上的杨立群让我看身后,只见山岚从山谷里升起,倒是挺漂亮的,可不一会儿就下起冰雹.杨立群先横切过去了.新雪很粘,全沾在冰爪上,说是用冰镐拍,可哪里腾得出手,英刚犹豫着是否横切,其实可能也是担心我.吴新刚力主不要横切,台湾人也如是说,于是我们顺着岩石向上.左手扳着岩石缝,后来滑了一次,冰镐砍进雪里又脱了出来,也是我砍得不深,没什么力气了,慢慢往下滑,急得下面的英刚大叫把冰镐插进雪里.我用尽全力地把冰镐压进雪里,脚也被英刚的脚挡住了,然而还是站不起来,又滑了一下,英刚说他看着都有些怕了,我自己却没觉得什么.滑得挺狼狈,手脚张开,后来英刚不时用大字型来取笑我.吴教授帮我把包上肩,说女生都背这么重的东西,如果在台湾要被人骂的,可没办法,山上的队友想吃方便面和馕,但他也说像我这样没有经验的,一般都是待在basecamp的.我的包里都是食品和药品,自称为山上的医生,早上给大家分发维生素,扎好营后帮英刚按摩,他这两天东西背多了,腰疼,他们都说我是专业手法. :)雪越下越大,转成鹅毛大雪了,铺面而来,到处乱灌.为了安全起见,决定就地扎营,他们找合适的营地,我们就坐在雪里,不一会身上白白厚厚的一层,像雪人一样.没有杨立群的消息,喊也不回答.我们都担心坏了.英刚准备扎好营就去找.找到一个山坳作营地,开始铲雪.新雪经过风一刮,形成流雪.裤子湿了,冻得牙齿直打架,冰爪的带子都结冰了.杨立群终于喊话过来了,说那边有个帐篷(第一结组曾经住过),可要横切过去,怕有危险,让他在那边休息.帐篷一搭起来就吹进了很多雪,门口白白的一层,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防潮垫和睡袋铺好,就钻了进去,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有了一丝暖意.时间还早,大家就在帐篷里讲着笑话.风大雪大,方便都是个问题,英刚说大的硬得跟石头一样,一踢就咕噜噜滚下山.上午虽然阴天,还是在天池方向看到了云海.傍晚,天气转好了一些,可以看到天边的晚霞,主峰上不断有阴云飘下.在4500,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博格达的副山脊都是陡直的,站在岩石边往下看,心惊胆战.吴新刚没有防潮垫,炉子也在杨立群那里,叫他过来,他不干,那就算了吧.把防潮垫横过来铺,再问台湾人"讨"些水喝干,那就算了吧.把防潮垫横过来铺,再问台湾人"讨"些水喝,他们还'附送' 卡夫cheese饼干,太美了.睡袋,羽绒服什么都湿湿的,背包上也全是雪,今天的帐篷搭得可是不好,开始我睡在最边上,一半身子在大石头上一半掉在下面,后来和英刚换了,他把登山鞋,羽绒服一股脑全塞在下面才勉强好些,帐篷杆也歪歪斜斜的,不知几时就会被风吹倒,天黑了,风雪静了下来,那晚可是够冷的,在帐篷里哈出来的气都是白的.协会有几个成员可能得到自治区登协的支持,也想中国人首登,于是今天早上,2队就展开了竞争,那边的队长老胡虽然是残疾人,走得慢些,但是很稳,邹志强对他很是佩服,在5000米以上有一段垂直的岩石区,岩石缝里就是冰壁.是整个博格达中最难的部分.在那里大家就开始合作,邹志强说他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听说那边的女队员丁昱滑了3次,下午他们才上到5100-5200米,也就是香港队员失去联系的地方.由于他们和香港队员一样没带帐篷,大本营命令他们下撤,老胡他们没有下来,听说4个人就在山上站了一晚,这种冒险的事我们不会去做,但对他们的体力和毅力我们不由得深表佩服.和王铁男通话,他说如果我走得特别慢,特别胆怯的样子就别让我上了,我听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但他们谁都不可能送我下去,于是我可以继续上. :)

8月3日
早上听见冰雹打在帐篷上的声音,一看表6:30,于是继续睡.9点多醒了还继续躺在睡袋里聊天.11点起来,那时阳光普照,大本营让我们等11:30的天气预报,(气象局一天3次全力为我们服务)说天气很好,让我们立即出发.吃了台湾人的方便面,喝了他们的咖啡,杨立群在对面山上无聊地唱歌,说要过来,说I miss u之类的,估计一个人冷清坏了.我回道we miss u 2,我们马上过去.吴新刚也学着我的声音尖声尖气地叫着杨立群的名字.刚收拾好东西和帐篷绑好冰爪和安全带就飘起雪来,吴教授教我们绑冰爪的方法,他说80年他就是讲解这种冰爪的.我们还是出发了,雪花很漂亮,很清晰的六角形,越走雪越大,还拉雾了,对面山都看不清,只好躲在一块岩石后避雪.不一会儿一只脚就被雪掩住了,正准备继续启程,杨立群叫我们了,他已走到中间,说上面没有路了,他背了睡袋,防潮垫和炉子,于是我们就下撤了,倒退着走.杨立群叫我像他一样直立着面朝下走,他倒是很潇洒,我老滑,还是倒过来下好,吴新刚帮我把包接了下去.听见有人叫英刚,开始还以为是杨立群,后来才发现是4700营地的人.回到出发地,雪就停了,听说他们只剩下压缩饼干和军用罐头,吃不下去.我们想是他们等吃的等急了,好可怜,他们摇旗,杨立群也摇,我们开玩笑地说他们见到我们终于出发了,想着可以改善伙食,高兴坏了.接着拉雾,什么也看不见,雾一散,见我们怎么又扎营了,还以为是自己饿得头昏眼花呢,不过他们喊起来倒是中气十足的.后来想想也许是王铁男带了2个队友上山,没消息,他们又没对讲机,着急的.杨立群说本该4小时的路,我们走了3天,还要他这个带路的干吗. 老胡也没消息,傍晚见3个人在5100左右,也不知是我们的人还是他们的人,也不知老胡登顶没有,担心老胡他们出事.本来还想英刚上山后和老胡讲讲,联合登顶,对大家都有好处.王铁男是个急性子,谁知就搞成现在这样.我们和大本营都望穿秋水.晚饭吃得很简单,为的是把食品留给山上的人.今天的夕阳和天鹅状的火烧云都很漂亮,博峰上空天是蓝的,云是红的,雾是白的,望下看,冰洞闪着绿幽幽的光,4700的人还看到了佛光.晚上比昨天还冷,杨立群拿出他的睡帽,很有民族风格.我说挺可爱的,他说可爱吗?拉下来当面罩,黑的上面还挖了2个洞,我改说可怕了.大本营说过后3天天气都很好,老胡据说已经登顶,王铁男预计明天登顶,老胡今晚在他们5080的帐篷落脚,天已黑,下4700太危险,他们把吃的全给了老胡他们.张大姐讲到这里就激动得够戗.我们在山上还挺轻松的,山下可是热闹了,听老董说周医生他们一听说山上天气恶劣,我们前进受阻,抱着他就哭"老天呀,你开开眼吧".我们笑说他是给逼上山的.

8月4日
贴着帐篷的东西早上起来都结了冰.鞋硬硬的,穿不进去,墨镜轻轻一掰就断了,幸好吴教授还有多一副Ray-Ban,要不我可就惨了,迟早雪盲.想一早出发,结果自己烧完雪后又烧水给台湾人,又是9,10点才出发.人一多动作特别慢,老董和王立波都上来了.老董连声叫着叫着欧阳,他们让他别叫,叫我别看,好好走路,怕我一跟头翻下山去。他们到我们扎营的地方后又和基地通话,绳子不够长,我们只好站在中间等,脚都快冻僵了.最早出发的杨立群最惨,只好原地踏步.吴新刚老在后面催我,烦.最后几步特别陡,是杨立群拉我上去的,一上去我左脚的鞋就掉了,瘫在那儿直喘气.又加上一双袜子,总计5双鞋垫,4双袜子,脚趾头都发麻了,于是也拿出来晒晒太阳.第二段横切有一小段冰壁,脚特累,而且我对那本来也有些心理障碍,于是靠在那儿休息,急得后面的吴新刚直催我.他也怕我滑下去把他一起带下去,叫杨立群下来接我,可他下不来,我只好继续往前走.冰壁不能走前人的脚印,那儿浮雪都被刨光,露出坚硬而光滑的冰,冰爪,冰镐都插不深,后来只好抓着冰镐头往里钉,另一手扒着岩石.杨立群让我把冰镐递给他,把我拉了上去.我们那些老式冰爪没有前齿,踢不了,只能踩.第三段横切,杨立群走了斜坡,老董受了谢画家的激,直直地横切过去.吴新刚和王立波都说要走老董的路线,吴教授赞成杨立群的,有些坡度.吴新刚可能负重太多,很久才过去,此时已接近正午,太阳晒融了雪,冰爪上的雪粘成一大团.吴教授把他的上升器借了给我,用不习惯,走了几步,不知怎的就滑了下去,也许是精神不太集中.幸好有上升器,我又用冰镐死死地插进雪里,滑了几米就停住了.吴教授叫我面向雪坡地回到起点,说这个包女生背太重,叫他们过来个人接,杨立群就打着抓结跑过来.谢画家过去时滑坠了十几米,加上年事已高,负重太多,很久才回到路线.我坐得腿都发软了.他把冰爪脱了,英刚下去接了他的包;我也把冰爪脱了,踩着前人的脚印,杨立群则在后面帮我把绳子拉紧,交替前进,特别容易;上去后的一段是吴新刚帮我背的包.他走了2趟,那坡挺陡,没有冰爪,我特别小心,每步踩稳了才前进,比穿冰爪还保险,穿着冰爪我反而不会走路了.这时,老胡他们在雪坡顶出现了,他脸特别黑,戴着白帽子,我还问前面的人他是否戴了面罩.王立波索性就滑了下来,幸好被杨立群抓住了,他说在老胡面前滑,真丢人.到4700营地的那段特别长,自己背包前面的人翻过一个雪坡就不见了影子,不禁有些心慌.往下看看倾斜的雪坡,下面就是张着大嘴的冰缝.再走走,终于看见前面人的背影了,然后就见邹志强过来,我像见到亲人一样,老远就开始大叫.他接了我的包,第一句话就是说我怎么背那么多东西.英刚和吴新刚都说我到4700就行了,上去过5100的人也都说5000-5100最困难的那段我上不去.我难过得一个人在路上夕阳中的雪里坐了好久.嘴唇裂了,肿着,嘴里也长了溃疡,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杨立群说他觉得只要想上去的人都可以上去的.到了4700的营地就起大风了,吹得雪乱飞.南坡是陡直的峭壁,挂不住雪,在顶上形成雪檐,雪像沙漠里的沙一样,一层层的.风很大,吹得帐篷摇摇晃晃,躺下来有地动山摇的感觉.王铁男和张东下午4:30已经登顶了,而且还走了一条新路线,老胡的队员指的路,说岩石特别好走,看起来也是如此.谁知走近了,全不是那么回事.大岩石整体比一人还高,张东几次被背包架卡在那儿.攀岩不说,还要从这块岩石跳到那块岩石,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他们看到老胡留的牌子,还差百十米没有登顶,估计是气候恶劣,雾很大,没看到顶峰.老胡他们误以为是顶峰.实际上前面还有一个更高的雪坡,那才是真正的顶峰.在4700见到病倒了的唐杉.一向以体力好而著称的他憔悴地躺在那儿,不吃不喝,一声不吭.吐了血的杨立志还去接了2次包.英刚也因负重太多,在快到营地时滑了一次.邹说他上来时也滑过一次.明天他们要上5080的突击营地,我和王立波没份.英刚说我耐力好,胆子大,就是体力和力量差了些.本来也不让宋玉江上的,他很晚了还来找英刚说,我和王立波也就没好意思给他再添麻烦.晚上饱餐一顿,方便面,大头菜,馕,火腿,大部分都坏了的咸蛋,即使没坏,也压得不成样子.帐篷顶结了一层霜,外面大风大雪,帐篷里小雪,挂在帐篷上的帽子也直抖.吴新刚说它也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威力,杨立群出去泼茶渣,回来时满身都是,样子很狼狈,他说一阵风吹来......旁边的杨立群一晚没睡着,每小时报一次时,半夜还爬起来抓雪吃.我觉得特别燥热,也许是人太多的缘故,挤了5个防潮垫都铺不开,只能侧身睡,也吃了一些.

8月5日
早上风依然很大,他们犹豫着是否出发.我本来还想跟在后面偷偷地上去,谁知冰爪冰镐,登山鞋全被人瓜分了.幸好邹志强借了nike给我,否则连帐篷都走不出去.把食品和药品给他们拿上,私人的也贡献了.离开暖暖的被窝,出去送上山的和下山的.大本营本来让我们今天下山的,我们坚决不干,说昨天才上来的,于是留了下来看护唐杉.那么壮的一条汉子,现在却弱不禁风,摇摇欲倒.他以前一直和哈萨在博格达地区打猎,登顶博峰是他十几年来的心愿,却在这节骨眼上病倒了.他们经验不足,没有带上适合口味的食品和一些必须的药品.我们上山的速度也太慢,食品药品没有及时送到,还延误了自己登顶的战机.如果一天从4300上到4700,也许我还有机会登顶,那样也许我们还能够创造一个最多人登顶的记录呢.吐了血的杨立志请求上山,大本营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让他护送唐杉下山.唐杉强撑着送完上山的人回到帐篷就躺下了.望着他我的眼泪禁不住流出来,抬头望望陡坡上的人越爬越高,我的眼泪又一次流出来,心里默默祝愿着他们登顶顺利.本来想拥抱送别的,可是没有.雪冻得硬硬的,呈波浪状,很奇怪,在雪山居然看到了沙漠和大海的形态.唐杉拖着病体下山,还背着一个大包.让他轻装,他也不听,真担心.一路目送着他们远去.本来还指望着和台湾人一起登顶的,现在他们也下山了.不一会儿就见山上滚下来个东西,原来是英刚的水壶,后来张东的手套也滚下来了.王铁男胜利归来,赶紧为他烧雪泡面.他只在阴天时摘下墨镜一会照相就得了雪盲,眼睛红红的.在吃的东西都给了老胡他们的情况下,走错了路,饿着肚子还坚持登顶,真了不起!本来4小时可以登顶的路他们走了8个多小时.和张东说有方便面吃,他说真的吗?不要骗他呀,接着"连滚带爬"地往下跑,我们让他小心些,下来后他吃得狼吞虎咽.下午不知跑出去装了多少次雪,煮了多少次水.张东晚上又叫饿,于是我拿出珍藏的一包饼干为他们庆祝登顶.张东以前是音乐台的主持人,吉他弹得很好,摇滚也唱得不错,以前是著名舞厅的当红歌手.登山开始时在队里干活任劳任怨,挺不容易的.和他聊聊乐队,挺有意思.登山队里每人都有故事,都有着不平凡的经历.听说那6个上的不快,昨天的体力透支加上睡眠不足.下午在营地外暖暖的阳光里喧闹着,只穿着单裤和2件单衣,想想自己是在4700的地方,就有一种挺奇妙的感觉.帮王铁男滴眼,由于食品都由我保管,邹叫我后勤部长,我说还兼医生,按摩师等.傍晚天还没黑,圆月已出来.他们给我全副武装地照了些像.看着这些大男人们很热心地为我打扮,发现他们有时也像顽童一样,挺有意思的.晚上坐在帐篷里聊天,老希望山上的人登顶成功归来,似乎已经听到他们的声音了,终于可以理解大本营焦急渴盼的心情了.晚上又起风了.9:30屋外的水已经结了冰,听说山上零下20多度.他们少带了一个睡袋,不知6人怎样挤在一个小帐篷里熬过寒夜.王铁男解释说我和王立波刚大学毕业,担心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而登顶的都是大人了,遇事可以自己处理应付.但他终于同意明天上午让张东带我们上到5000米看看后面有多险,大概也是让我们死心的意思吧.本来我们想着他们不带,我们也要自己上去的,思前想后,还是懒了.晚上起风时总有着各种各样的怪声,王立波时不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吓我.12:30,风停了,睡袋上还盖着一个睡袋,特别暖和.

8月6日
一早就听见对讲机里大本营让我们下撤,考虑到山上给养似乎不足了,担心我们贸然上山的问题,可是就没考虑到我们2人独自下山的危险;又说让张东送我们下山,张东也说何必呢,如果他们今天返回就明天一起下,如果他们要明天才能返回,明天我们就先下,可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下山呢.就像英刚一样,答应了我上山唱<两只黄羊>的,一直也没有.觉得他们似乎把我们当小孩哄.其实即使小孩也有自己的情感,而且特别认真,可这点往往被大人们所忽略,结果小孩慢慢长大,发现这个世界那么认真不行,于是也开始随便许诺......很不幸,我现在也有点儿染上了这种毛病.他们说让我按摩,我随口答应,然后就抛之脑后,不过他们也没来找我,估计也是随口说说而已,我总不能追着他们要帮人家按摩吧.说起《两只黄羊》,我特别喜欢的哈萨民歌,歌词是"两只黄羊上山的哩,两个姑娘招手的哩",小伙子想过去,"心痒痒的哩",可是又不敢过去,"狗咬的哩",调子也很怪,估计是山歌的原因,我很喜欢最后的那个语气词,唱起来特别有民族风味,而且把青年男女的心理刻画得惟妙惟肖.山上的人7点多就出发登顶了,4700又下起了冰雹,拉起了大雾,刮起了大风,他们3人要去修路(铺绳子).我肚子疼,得到特别优待,可以躺在睡袋中看书《麦田里的守望者》,刺杀John lenon的人就是看了这本书才起杀机的.那天才和杨立群聊过,想象一下,在一片冰天雪地的帐篷中温暖地看着塞林格的作品,那种感觉……渴了帐篷外舀点雪烧水喝,饿了吃的东西就在脚边一大袋,这种享受……很巧,那天在去4300的路上杨立群看到了一顶帽子,我就过去捡起来,原来就是张东的,开始还以为是大熊的呢.帐篷的一角垮了.中午风停后,我钻出帐篷用冰镐把固定的绳子拉紧,接着就开始拣垃圾,清理营地周围的环境,也可以给后来的香港队留个好印象.有的装垃圾袋,有的就地掩埋.看见山岚从谷底升起,南坡的雪檐上挂满了冰凌.王铁男昨天叫我不要走得太近,有些地方的雪檐伸出足有半米,整个塌陷就完了,他突然把我拉回来时吓我一跳,以为他要和我开玩笑,作势推我. 上山后3天没洗脸了,今天正好有时间,而且天气也不冷不晒.虽说山上无污染,洗了还是舒服多了.大家普遍反映起床后嘴唇是粘住的,而且老觉得渴.下午,他们修完路回来了.铁人(我们给王铁男起的外号)也觉得累.他的登山鞋给了邹,他说穿大头鞋登山太辛苦了,说的夸张些,脚在里面翻跟头.接着他们用牛肉罐头烧榨菜吃,我有些拉肚子,就没吃.据说6人中午就登顶了,下午6点离开5080营地,7点多先见到一个东西滚下来,似乎是吴新刚的帽子,后来终于听见人声了,我们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留恋地看着博格达,想着明天就要下山了.烧着水,邹最早下来,挨个拥抱,他问小姑娘,这2天干什么呀?我听了这话觉得特别委屈.大家一顿忙,照相的,帮忙的,王铁男坚持要帮他脱鞋,我就端着水在一边等着.英刚他们最后下来已经快11点.王铁男急着让他们进帐篷取暖,就把我和王立波赶了出来,让进另一个帐篷,可那个帐篷还没有搞好,我们只好在外面站着.不过也好,有机会看看山下的夜景.平时晚上太冷,我都懒得出来.看见了大本营的灯光,还有山外面城市的灯光,分成4块,他们都说分别是阜康,米泉,乌鲁木齐和昌吉,灯光影影绰绰地闪烁着,仿如天上的街市.后来终于可以回到帐篷,听他们讲登顶的故事.邹说鞋好还是不一样,穿上后身轻如燕,很难的那段上得也比上次轻松多了,还说昨晚挤得够呛.杨说他又是一晚没睡着,这样还可以登顶.邹和宋玉江最早到达老胡他们误以为是顶峰的第二雪坡,就开始照相,后面的杨立群到达时,刚好雾散了一下,看到前面还有更高的,于是举着绑好的国旗一鼓作气往前继续走,差点就摆乌龙了.他们还在那儿拣到了王铁男掉下的相机带扣.吃饱喝足,还吃了台湾人给他们的吞拿鱼罐头做夜宵,讲讲鬼故事,王铁男叫我们睡觉了,那时已是2,3点.

8月7日
一大早,铁人就在叫起床了,我们都还赖着,他竟然就来拆帐篷了,还说要把里面的人和东西全抖出来.特别法西斯,我们唱起了"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英刚烧水给我们喝,我们打点行装,我的冰爪还是找不到,后来随便拿了一对,一大一小的,登山鞋原本就是老董的,现在物归原主,我只好穿大头鞋,第一次穿了防雪套.冰镐被杨立志拿下山了,我只好拿他自制的那个,特别重,而且头不够尖;安全带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其实那也是协会自制的,用电工带.铁人催我们出发,再加上有些结巴,一连说了6个快,帮王立波照了张"伪造登顶"的像就出发了.天上飘着雪,冰很硬,特别好走.我走得挺快,把杨和邹都拉开了一小段,可能他们体力还没恢复,王立波走着走着,冰爪脱了一只,只好拿着那只冰爪继续走,到岩石处才可以坐下来穿.打好了绳子的地方很快就走完了,大家只好在风雪里等着.绳子拉好了,邹和吴新刚都下得特别小心.我开始没用抓结,因为没绳子,王铁男发现后,严厉地把我说了一顿,追下来给了我一条绳子,并帮我打好抓结.我和谢画家滑坠的地方雪都化完了,一段冰壁,我看见就心里发毛,停在那儿不敢动了.王铁男叫杨立群上来接我.他叫我像他一样面向着冰壁走.有他在前面领路,安心多了,顺利通过下面的一段开始铁锁下降.(就是用主绳在铁锁上绕一圈,可以起到下降器的作用,我老是绕得不对,这样下降时不小心就会把铁锁弄开,不过把铁锁转一圈,使它反过来,就万无一失了)邹走得很快,吴新刚走得慢,铁人又在中间钉了2个冰锥.我们冻得发抖,只好靠巧克力和糖果维持身体的热量.第一次用铁锁下降,开始没掌握要领,一下岩石,脚步一乱,就翻了个仰面朝天.包太重,半天转不过来,特别笨拙,只好抬头问上面的,好容易才转过身爬起来.中间又滑了一次,不过绳子拉得很紧,没事.王铁男急得直叫杨立群下来,杨叫我像他一样坐着滑下去,我还是倒着连滑带走。用铁锁下降有一点麻烦,绳子容易扭,有时在中间的接头处就卡住了.王铁男又是急得大叫,这时往往是张东来帮我的忙.在中间的绳头处要换抓结和重新挂铁锁下降,那时特别危险.我的铁锁和抓结绳都特别短,有一刹那往往是没有任何保护的.我用铁锁下降的姿势还是不太对,身子不敢向后仰,所以老是下不快,且不顺.后来有一次,铁人一急,被他一推,身子向后仰,下得特别顺,而且快,以后我再也不怕了.一次有块岩石,我直接向后一躺,跳了下去,像攀岩的一样,铁人直叫,好样的.英刚腰疼,包又重,小心翼翼的,铁人就说他还不如我.王铁男性子急得有时我们还在绳子上他就要在后面收绳子.有一次我被荡到了岩石上,幸好被脚撑住了.一段横切,杨在前面拉绳子,走到一半,绳子没了,他叫谁都没反应,于是一生气把绳子扔掉自己走了.他走后,幸好我这里还有一些自己库存的私房糖果,要不可就惨了.在寒风和雪中,张东吃巧克力的榛子也不亦乐乎.发现杨的性子也挺烈的.我们刚到4700的那天,有人把他弟从原来住的帐篷赶了出来,让他去另一个在2块岩石中间的帐篷住,他弟都没出声,他就为他弟出头.老董等不及,也自己先走了,还用上了唐杉为我们铺的绳子.唐杉在4500输了液,是南瓜这个蒙古大夫打的针.后来下山时,南瓜滑坠120多米,抓结冻僵了,不起作用,他们拼命叫松手,南瓜两手张开,说我松了呀,急得孔老师都哭了.幸好没什么事.他们半夜1点半才回到大本营.就这样生着病的唐杉还为我们铺了绳子,可我们走了另外一条路,没用上.杨说铁人是出了名的没方向感,老带错路.  一路上又掉了些东西.张东的防潮垫和他背的二三十米绳子都从头上飞过去,直朝着冰缝滚下去.下午风很大,一阵风吹来,人都摇摇晃晃的.我们站在那儿,都要死死地抓住冰镐或岩石,以免被风吹下山.由于这几天天气很好,雪融了很多,很多地方以前上是厚厚的雪坡,现在都变成了冰壁,难度大了不少,幸好我已经过了几天的锻炼,而且是下山,不是上山.  我们后来分成3组,速度快了很多.有时就拉着绳子的2个头往前走,无任何保险,而且居然是我带头,胆战心惊地走到岩石边,以后就大胆多了;有时直接把铁锁挂上,也不绕(铁锁下降要绕的),有时连铁锁都不挂,可穿着冰爪下岩石动作还是不太协调.在一块岩石处滑了一下,就把衣服袖子挂烂了,羽绒乱飞,挺不好意思的,那是周医生的名牌羽绒服.  最后一段,杨上来接我们,他加了件外套,铁人和他说你好,原来把他当香港人了,他说才几小时不见就不认识了?他也惊奇地发现半日不见,我大步流星起来.  在4300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就往下滑,天渐渐黑了,听着冰川下有流水的声音,有些地方挺响,像雪崩一样,也不知身下是否就是一个裂缝.在黑暗中我失去了方向感,头朝下地往下滑,挣扎了好半天,终于转了回来,结果第二次头朝下,怎么也转不回来,快到底部的岩石区了,看见两边的两块岩石上分别站着2个人,老董的声音抓住她,抓住她,我飞快地从中间的冰雪上过去了,感觉到岩石嗖的一声从耳边擦过,不禁有些后怕,现在想起来还冒冷汗,如果当时朝着岩石撞过去……后果不堪设想.离岩石还有几米时终于停下。那里的雪比较松,老董说我像个愣头青一样,也不会觉得害怕.岩石区则大部分是和石头一起滑下去的.  下到大冰川,看见香港队营地的灯光,邹说他们下山时天还亮,香港队员还向他们招手呢,他们当时怎么也想不到悲剧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关老爷子,杨立志,和朱马义(我们的哈萨驮工头)都来接我们了,抢着帮我们背包,关老爷子那么大年纪了,我们没好意思.走冰川时有圆月相伴,倒也是不错,起码可以看清路,不至于掉进裂缝.杨立群说月夜下天山,听起来挺美的,可我两条腿只是机械地迈着步,踉踉跄跄的.冰川也消融了不少,大石头全部突出来了,老董说那就叫冰蘑菇.冰川上还多了一条很深的河沟,我差点一头载进去.过大本营前的河也不跳石头了,直接从水里趟过去,鞋子裤子湿了都不管,接着就来了一堆人迎接,唐杉帮我拿着冰镐,冰镐还套在安全带上,于是他就牵着我走,张大姐非要搀扶着我,后来也不知是我搀扶她还是怎样.  赵师傅买了一只羊,做了抓饭,我们下山就全靠这个信念支持,互相鼓励着说山下有抓饭吃,快点下山吃抓饭呀.王铁男说12点到大本营吃抓饭,杨立群说是晚上吧,果然,我们到大本营已是晚上12:50了.炊事帐篷里坐了一堆登顶英雄,我只好坐在外面,不过还有孔老师和陈华为我热心地张罗,赵师傅也没忘记我.周医生走路摇摇晃晃的,还帮大家去装水,她在去救助唐杉的途中掉进冰缝了,幸好南瓜把她拉出来,可能受惊过度,病号下来后,趴在他们身上就哭,也不记得治疗.唐杉把帐篷都安排好了,还铺好了防潮垫,没想到他做后勤工作也那么细心.

8月8日
昨晚下雨.张东没把帐篷系好,估计也是太累了,倒头就睡,早上醒来,发现帐篷几乎都泡在水里,什么都是湿的,想赖着不起也不行.10点多,正发愁着没有干的裤子,杨立群过来了,摸摸我的裤子,就问我要不要迷彩裤?真是雪中送炭,索性连小皮靴也一起借了.走出帐篷,大家纷纷问裤子是谁的,邹对女孩子穿迷彩裤赞不绝口.太阳很好,把东西全晾出去了,营地周围顿时多了很多色彩.终于可以到河边好好梳洗一番了.早餐油饼,午餐稀饭和炒抓饭,吃到吃不下为止.中午香港队留守的3个队员和吴教授,谢画家过来了,合影留念,他们看到我们煮饭的大锅就说是共军的锅,在山上给他们吃共军的压缩饼干和罐头,他们不要.下午陈华去洗菜,我们去打水,为晚上的聚餐做准备,庆祝登顶成功,加上刚好是邹教练生日.下午部分队员去取昨天我们留在半路的东西,回来后个个躺下就睡,包括铁人,他们实在太累了,其他人去挖一种据说比人参还名贵的中草药,我懒得,就在帐篷里写日记,聊天,太阳晒得暖暖的.下午在营地旁还发生了一次小型的泥石流.大熊的帽子就在大本营的地上发现了,我的冰爪昨晚明明放在帐篷口,却怎么也找不着,博峰下的晚餐,感觉太好了.一块布铺在地下,大家围坐一圈,抬头就见巍巍博格达.菜很丰盛,好几样,在山上材料这么少的情况下,赵师傅还可以做出这么多变化,真不简单.夕阳照在山上时,大家纷纷跑去照相.赵师傅说朱马义说我什么(这个词忘记了,是哈萨说羊的,除了头和内脏后的净重)还没有40公斤(新疆是论公斤的),怎么登山呀?!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晚会,吉他,手风琴,唱歌,山下的人用《红梅赞》的调子,自己填词,唱出了一首《博峰颂》,庆祝登顶成功.还听了他们在顶峰的录音,很有趣,后来张东的琴弦弹断了,再加上第二天一早要出发,没有尽兴就早早收场.和28号的一样,我们坐在帐篷口,看着月光下的博峰,喝着二锅头,聊天,后来又加上了张东的吉他伴奏.最后我们加入了下面的一帮,商量着下山后去吐鲁番吃葡萄.杨立志学台湾人讲话,把我们笑得要死.

余音袅袅
下山后,大家似乎都患了低地嗜睡症,狂睡几天,吐鲁番自然也没去成.男队员脸上耳朵上都在脱皮.大家相约就是去游泳,泡一泡上来果然好看不少.唐杉胃溃疡住进了医院,我们还去看过他.刚好装饭的保温瓶爆了,于是一起出去晚饭,在门口又碰到协会领导们.临走前,协会还组织大家吃了顿饭,也算是为我送行.在收费上,我还和协会有些分歧,本地会员300,我们这些异地会员或网络会员和非会员一样都是1500,区别待遇,于是我填了张表,成为第一个现非在乌市的会员,希望下次能够得到协会的一视同仁.下山后,人人体重大减,饭量大增,前去救援的队友逐一"品尝"香港队的高山食品,吃了2小时才有一丝饱意,他们还要求吃方便面,被铁人"断然"拒绝,说反正他们也吃不饱.邹以前吃饭很少,现在每餐3碗大米饭,早上9个包子.到家后,接到他们的电话,才知道香港队有3名队员失踪了,我们4名队友前去营救,没有结果.下山时,路经天池,游人们不再观光,而改观他们.他们的脸都晒得乱七八糟,脱皮脱得一塌糊涂.香港队员没带帐篷上到5000多,应该像我们一样立即下撤,而不该继续连夜赶路;不设突击营地登顶难度太大;队员失去联系后,不仅没有派自己的队员先进行搜索,反而把二号营地拆掉(以为自己的队员不会有事,为免他们下撤时浪费时间体力);对博格达的轻视,导致大本营错误的指挥和决定.接着就坐等我们的队员赶到,已延误了救援的最佳时机.香港队有3个队员去过我们的大本营,一个副队长,还有一男队员,和一女队医.听说男队员就是失踪者之一,女队医的男朋友也在上山.没想到那时在我们面前那么活生生的人现已宣告失踪.刚听到那消息时感觉挺震惊,望香港失踪队员的家属们节哀.如果说希望这样的悲剧以后不要发生,其实是不可能的.有登山运动,就会有死亡的危险存在,但我在这里想引用一句话,大意是,我们不是用死亡去验证勇敢,而是用勇敢去战胜死亡.去之前,感觉登山还是一项默默无闻的运动.回来后,周围的亲戚朋友同学纷纷开始关注.刚好也碰上了梅里雪山发现登山遇难队员遗骸和遗物,以及香港队员的失踪.本来不想让家里知道这些事,无奈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爸爸说这是我第一次登山也是最后一次了,妈妈说去感受一下也足够了.不知明年是否还能再去登山?登山可以说是一项没有观众的运动,但那种战胜自我,挑战极限,面对大自然而超凡脱俗的感觉是无以伦比的,我已深深地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附录:
本次活动基本情况:此次中国人首登博格达共8名队友登顶,队长王铁男,队员张东2人于4日,英刚,董务新,杨立群,吴新刚,宋玉江,广州的邹志强6人于6日先后登上海拔5445m的主峰;遗憾的是vega服从组织安排,没有登顶,留在4700m的营地做后勤工作(为女队员中登得最高者),为登顶队友烧雪煮东西吃,兼做环保工作(拣垃圾),将营地周围收拾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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