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技术——登山报告——北西南东宁金抗沙峰报告

 2010年08月10日    814次    0条     

晨光中飘飞的哈达——宁金抗沙登山纪实与随想
北西南东


西藏是一个圣地,并非只指宗教,更多的是因为西藏是山的故乡,作为一个登山者这茫茫雪域就是我的圣地。从宁金抗沙峰回来后我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更深了,七、八天时间虽说艰苦却是那么令人无法忘怀。
西藏是一个那样简单的地方,简单到空气中没有水分,夜空中也没有霓虹,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眩目的阳光使任何一丝虚伪都无法逃遁,人在这里再也无法自己欺骗自己,当阳光照进心里的时候我们会开始直接而清楚的去了解自己。或许越是在简单的环境下我们越容易找到真实的自己。
我回来后很多朋友让我讲西藏之行的故事,于是我便给他们讲,有关登山的,风景的,民俗的和自己的感悟,大家听了都说应该写出来。我很矛盾,我本来就要写一篇登山报告,这是一篇专业的技术性报告书,但我又十分想把这些天的除登山外的事情和感悟都写下来,同时此次登山还发生了两次险情,每次都足以致命。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让我想到的不光是运气。所以我想写一篇集登山报告,游记和随感为一体的文章,我想不光登山圈内的人能看,爱旅游的,爱西藏的,爱思考的朋友都能看。
这是一次尝试,我不属于那种文笔很好的人,可能我只能用笨拙的文字来记录这段经历了。我只能尽我所能来告诉登山的朋友所有的攀登细节,告诉旅游的朋友沿途的风光,告诉想知道我的心情的朋友我此行的所思所想......
在这里我还必须对这次给予我帮助和关心我的朋友表示衷心感谢,首先要感谢西藏登山队的主力队员边巴扎西,没有他设计的极富想象力的路线和沿途帮我修路运输我五天到达7030米简直是痴人说梦,再要感谢高山协作人员索那,没有他的运输保障我会还没到C2就筋疲力尽,还要谢谢桑珠队长,在他的帮助下我才借到了必要的各种高山装备,谢谢西藏登协登山处的高谋兴处长和张明兴主任,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就给我办好了登山手续,还有西藏登山队的队员们,他们给了我很多有益的建议......

前言
我在国庆又去了西藏。早在节前就在想7天的大假到底上哪去,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最后我萌生了去登山的念头,我当时想七天时间可能也就能去探探路,如果能上的话那当然更好,最好有什么6500甚至7000米级的,有时间我就试登,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便一阵兴奋。接下来我反复地想这种可能性,我希望自己不是在干一件疯狂的事,毕竟对于大多数7000米级山峰来讲7天时间可能只够把前进营建好。于是我给西藏登山队的边巴扎西(我最好的藏族哥们儿)打了电话告诉他我的打算,他听了很高兴,说宁金抗沙峰有这种可能性,因为它的BC(大本营)就在路边的草甸上从拉萨出发当天就能建好BC,还说只要天气好按他们的速度5天就够了,最后说你来的话我陪你上。我听完后简直是一阵狂喜,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目标--宁金抗沙!

边巴扎西
九月三十日早上5:50我又一次背着沉重的登山包走进了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大厅了已经有了很多参团外出旅游的游客,而办理到拉萨的登机手续的队列里老外几乎占了一半,更有两个老外推着山地自行车走到行李托运处办手续,看来一定是到西藏骑车旅行的。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拿着各种小旗的各大旅行社的导游们穿梭其间,一时间整个大厅闹成一团,我办好手续后连忙通过安检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我除了与朋友相聚外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知这是否是我喜欢登山的一个原因。我喜欢简单的东西,喜欢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人多的地方总是聚集着很多不同的想法、不同的目的和欲望,表达着不同思想的眼神躲躲闪闪,使我觉得人群里永远不是我呆的地方,我注定此生要和人群保持距离,我不属于那种在人群中快乐生活的人,我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过得真实。
6:40分,波音757载着我们冲向压在成都上空的厚厚的云层,终于离开了云雾笼罩的成都。飞机到了云层之上,我低头欣赏着下面的雪山,想着西藏登山队的朋友们:热情爽朗的桑珠队长,有着阳光般灿烂微笑的边巴扎西,朴实厚道能做一手好菜的旦真多吉......
快到8:30的时候飞机降落在贡嘎机场,乘车抵达拉萨市区已是十点四十多了,我直扑西藏登协办登山许可证(没有许可证登山成绩是不被承认的),因为第二天就不上班了,所以一定要在今天搞定,还好登山处的张明兴主任正好在,于是很快办好了手续,张主任关切的叮嘱我一个人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硬来。出得登协的大门便连忙赶往登山队的宿舍。
中午十二点我已经坐在边巴扎西的家里了。
边巴扎西:男,藏族,36岁,西藏登山队十四座八千米高峰登山探险队主力队员,在攀登中是A组开路先锋,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超一流八千米级开路好手,到今年已经登顶了十座八千米的高峰,与次仁多吉和仁那一起保持着国内的八千米记录。在今年的珠峰采***会火种的攀登活动中更是成绩斐然:从8300出发冲顶在沿途帮助女队员和其他队友的情况下仍仅用4小时47分登顶,并在峰顶停留138分钟,在下撤时舍弃了五个营地当天跑回ABC(6500米)。他性格善良温和,热情好帮助人。他的微笑令人难忘。
与边巴聊天是非常愉快的事情,品尝着我最爱喝的酥油茶,看着边巴憨厚的笑脸,我们聊着很多事情,从父母的健康到近来的天气,当然聊得最多的还是宁金抗沙。在交谈中才知道,边巴第一次正式登的山就是宁金抗沙,那是1986年,那时边巴还是个新队员,那是他的处女登,而当时宁金抗沙也正好是一座处女峰,那次攀登比较顺利,4月28日以桑珠队长为首的包括加布、边巴等队员成功登顶,边巴也成了少有的在处女登就踏上处女峰顶的幸运队员。边巴最后说当年我穿旅游鞋就能到6000,十三年过去了,也不知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中午一点我们来到登山队的食堂,进门一看,大多数队员都在,有的打麻将有的观战有的聊天,加布、仁那、阿克布、达琼还有十四座探险队以外的队员旦真、大齐米等都认出了我,我跟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因为下午还要去采购食品和联系车辆,所以必须得在这帮家伙来灌我酒之前吃完午饭溜走,要不下午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于是匆忙填饱了肚子便和边巴一起逃出登山队,我们先到超市买食品,主要是一些罐头、方便面、糖果等。出得门来又去大昭寺旁的车站租车,从拉萨到宁金抗沙脚下丰田越野要价1000元(单程),我们嫌贵了,于是边巴说他有个熟人是一个政府部门的车队队长,也许从他那租会便宜些,让我先回去准备其他的东西,他联系好了就回来。 我把买好的东西背回了登山队,见边巴家大门紧锁,只好拎着装食品的大背包到了食堂,此时是下午三点半,队员们都吃完了饭,又是有的打麻将有的用铜钱和木盅玩打摋子,剩下的人则无一例外地在聊天喝酒,刚把包放下就被喝酒的那一帮给拖了过去,一杯"拉啤"已经不由分说地塞到手里,阿克布、加布、仁那、大齐米、旦真等一个一个地跟我喝,他们打麻将是轮流上,谁输了谁下来,所以在这边喝酒的人不断地去替下那边输掉的人,而输了的队员则无一例外地加入了喝酒的行列,一开始看到这边的队员跟打麻将的说了几句(说的藏语,听不懂)就过去打麻将了,我心里还直乐,心想今天可免被灌醉之苦了,但不一会儿从麻将桌上退下来的在观了一会儿战后便过来喝酒了,阿克布和加布不停地给我介绍我不认识的队员(西藏登山队一共有28名队员,好在并不全在这食堂里),每个队员一来就是干一杯,我已经开始有点迷乎了,心里暗叫,我命休亦!
"请问你们是西藏登山队的队员吗?",忽然耳边响起一句略带东北口音的普通话,我转头一看,是一个黑乎乎的年轻人,穿着粗布工装衣和牛仔裤,身材偏瘦,头发零乱,身体显得疲惫,目光却坚毅有神,看来西藏的阳光和灰尘已经让他告别了原来的肤色,这阳光肤色挺有味儿,但也许由于脱皮的原因显得不太均匀。队员们都用很奇怪的神情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可能他们觉得这简直不算个问题。黑小伙见大家不说话忙补充道:"我是从东北来的,骑自行车从川藏线进来,我特仰慕你们登山的,所以特地来见见你们。"大家伙儿一听说他是从川藏骑自行车来的也不由得佩服,阿克布一边招呼他坐,一边给他倒上酒。在喝酒时的攀谈中我得知他是从哈尔滨开始骑车,用了近三个月骑到拉萨,队员们都说骑这么远可真不容易,尤其是川藏线那么难走居然骑过来了真是不简单。他说:"我觉得你们登山的才真正不简单,和你们比起来我这个不算什么,登山才是真正男人的运动,我特喜欢这项特男人的运动,只是我们那儿既没山也没登山的人。"这下好大家总算转移了一些注意力,队员们纷纷与他喝酒。 其实这个东北小伙挺不简单的,近三个月的时间孤独的骑行在寂寞的公路上,谁也不知道他为了这三个月放弃了多少东西,我想如果他不出来进行这次骑行他的日子会很舒适,从我见他第一面我就知道他是一个有能力过好日子的人,这些都写在他的眼睛里了。但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放弃和有勇气去放弃,特别是放弃舒适而去选择艰辛、孤独、痛苦乃至危险。
在我想的出神的时候,加布坐到我旁边,他是92年成功首登南迦巴瓦时的攀登队长,得知我要去宁金抗沙后说当时是我们首登的,那山不太难,我们要再去的话也就建一个BC一个C1就够了,我的天,2200米的高差就建一个C1,我心想我的哥们儿我跟你们可不能比,旁边的另一名叫拉巴(这次采圣火登顶珠峰的队员之一)的队员更绝,他醉熏熏地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们就只建一个大本营,把大本营建高一点,三个人结组上,早上三点走,不要其他营地,登顶后下来。"我简直已经惊呆了,我们一边说一边喝,又跟那个东北小伙喝了些,不知不觉已醉,我推说去厕所摇晃着离开了食堂回到边巴家。
蒙头睡了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落山,才想起装食品的包还在食堂,边巴见我醒了笑着说刚才见我喝醉了,他已经去把包拿回来了,而且那个东北小伙也醉得不成样子了,现在八成被某个队员"收留"回去了。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和边巴一起去找桑珠队长借装备,桑珠队长很热情,我们在库房里翻需要的东西,西藏登山队的库房那可真是个宝库,什么样的高山装备都有,看得人眼热。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后装满了两个物资筒和两个物资袋。
把装备搬回边巴家,桑珠队长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说:"我请示了登山队的大队长,大队长说边巴不能陪你登顶,他只能给你做协作,最多到二号营地。你知道边巴是我们十四座探险队的主力队员,他一定不能有任何意外。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同时你也要注意安全,这次只能你一个人上了,千万不要硬来,遇到天气不好一定要及时下撤..."桑珠队长说的很对,登山本来就有一定危险,这不象我去旅游,别人陪我玩那样简单,其实是我去做一件危险的事还拖上另一个人陪我同赴险境。于是我坚定地说请桑珠队长和大队长放心,我绝不让边巴陪我上。桑珠队长随后也跟正在整理所有装备的边巴也强调了这事,后来边巴一直为这事觉得挺对不住我,其实他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了。
一切收拾停当已是十一点多了,这时又来了些听说我们明日起程登山而来送行的人,又聊又喝酒直到一点才休息。
我的装备清单:(如没有注明则数量均为1)
1, 服装鞋帽:冲锋衣、羽绒衣、抓绒衫(可与冲锋衣链合)、防水透气衬衣、专业排汗内衣2件、冲锋裤(双层侧部全开链式)、抓绒裤、贴肉穿专业紧身排汗长裤、抓绒帽、抓绒手套、劳保线手套3双、劳保粗布耐磨手套2双(劳保手套用于修路和干粗活)、雪镜、登山袜4双、登山鞋。
2, 个人装备:安全带(登山专用)、保护丝扣铁锁2个(一个为HMS型大锁,一个"D"型丝扣锁)、上升器(右手型)、下降器("8"字型中号)、小绳套2副、快挂铁锁4个、长冰镐、扁带2米、高山靴、长齿卡式冰爪、头灯。
3, 个人日常用品:牙膏、牙刷、毛巾、小香皂、防晒霜(防晒系数为SPF40)、唇膏、小包装的纸巾12包、记事本、圆珠笔、电池(五号高能12个)、身份证、备用灯泡、瑞士军刀、CASIO专业户外用手表(可测气温、气压和有一定误差的海拔)、胶布、真空保温瓶。
4, 幕营包装用品:登山包(75升)、冲锋包(35升)、防水罩、羽绒睡袋、充气枕、充气睡垫、低山帐篷(二人用)。
5, 炊事用品:四人用套锅不过只选了烧水锅、饭碗和咖啡杯(本来是一套七样东西的组合)、高山用EPI炉头、火柴、筷子(2双)。
6, 药品药械:肠溶阿斯匹林12粒、抗感冒片剂20片、复方黄莲素20粒、常觉2丸、西洋参含片12粒、复方氨基酸胶囊30粒、复合VB20粒、健胃消食片12粒、白药喷剂、创可贴6片、纱布150厘米。
7, 其他物品:照相机、胶卷6个、空塑料袋5个、细铜丝5根(每根15厘米)、香烟10包、现金、上7号电池的迷你手电、哨子、指南针、3毫米直径的小绳、用于穿挂各种小件常用品的迷你铁锁、不干胶标签一张(16开)。
在西藏登山队和边巴家里借到的集体和技术装备:
1, 幕营及炊事用品:班用本营帐篷、高山帐篷、遮雨布、充气睡垫2个、高压锅、炒菜锅、汤锅、茶壶、液化气炉、GAS气罐8个、液化气罐1个、菜板、菜刀、舀水瓢。
2, 攀登用品:8毫米静力绳400米、冰锥5个、雪锥7个、岩石锥6个、修路铁锁15个、修路小冰镐1个、直把短冰镐1个。
3, 包装用品:物资袋2个、塑料物资桶4个(其中圆的两个,方的两个)
4, 其他:红景天5盒、望远镜。
边巴和索那的个人装备跟我一样,就不再多说了。

宁金抗沙
第二天,也就是十月一日早上7:00我们起床,此时天正下着雨,这是我第一遇到拉萨下雨。我们在准备的时候边巴预约的车也来了,这是一辆老款的丰田越野车,时值国庆各式汽车都抬高了价钱,这辆车将把我们送到宁金抗沙峰脚下的登山大本营,收费800元。司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藏族汉子,个子不高但十分墩实,和其他中年的藏族人一样已经发福了,黝黑的脸膛,目光诚实而和善。他主动帮我们搬着沉重的高山物资,弄妥后边巴的老婆捧着四条哈达走了过来,给我、边巴、索那(边巴叫来的一名高山协作人员)和司机一一献上,并祝福我们平安。 七点半钟我们出发了,在城边上我们停车到了路边的一个农贸市场买菜。菜摊上的品种非常丰富,而且菜贩全是清一色的四川人,边巴说四川人勤快又会做生意,拉萨的菜和副食调料全让他们垄断了。我留意观察可不是,唯一不是四川人经营的项目是牛肉,只有牛肉是康巴人和穆斯林在卖。于是我便用四川话和菜贩们讨价还价,最后装满了一个大口袋,回到车上把今天采购的肉菜和昨天在超市买的食品放在一起。又在路边买了些油条包子(这是我们的早饭),八点一刻,我们正式出发了。
雨仍在下,我们兴致勃勃的边聊边吃早饭,往街边的店铺和住户看去才发现家家户户都挂出一面国旗,这才想起今天是国庆节,建国五十周年的国庆节。来西藏之前朋友们听了我的安排还都挺为我惋惜的,都说十一进山你就错过国庆大阅兵了,那么气势非凡的场面五十年一次,错过了不可惜吗,还说要是能去北京看阅兵就好了云云。我笑笑没有回答,在我心里,气势非凡一类的词语永远只能用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地方,在云层的上面,没有走到过云层上面看过的人对"雄伟"、"磅礴"、"巅峰"、"苍穹"等这一类较极端的词是缺乏概念的。还记得我小学快毕业的时候去了一次青城山(位于成都西部海拔不到两千米),回来后的作文用雄伟来形容青城山,后来在高中去了峨眉山,又在作文中将其形容得雄伟和气势磅礴,当时那篇文章极尽修辞之能事,被老师评为范文当堂朗读,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当初实在是年少轻狂,我当时对大自然的体验实在是太少了。后来当我有了更多的机会站在五六千米以上的地方,站在云层的上面时,我发现我头脑中的词汇库却一片空白,也许我下山后回想起当时的风景或通过看照片可以将其描写得雄伟、壮丽等等,但老天作证我在当时脑子里真的是一片空白,脚下是云海,头顶是蓝天,这幅风景在透明的空气中绵延到很远很远,蓝天在我视线的尽头与白云相接。唯一能作出反应的是我的身体,此时大自然并没有让我非去明白什么或思考什么,她让我更多地去感受她,她给我的是一片澄静的心和能延伸到全身每束神经的喜悦,这种喜悦使人轻微颤栗,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个词一定是"感--动"。这是一份特殊的感动,只属于我和我深爱的雪山。
我们的车已驶出拉萨正向曲水方向行进,雨已经小多了,我们正在走出雨云,前方已经看到了太阳从云彩中射下来的光柱和被这些光柱照亮的树木和山头,有几处一半黄一半绿的树叶被这些神秘的光线照得亮晶晶的,在阴暗的山影里显得格外亮丽。走出了雨云,天空中是美丽的云彩,我学司机的做法把哈达系到汽车的后视镜上,于是洁白的哈达飘飞在美丽的晨光中,风--这位飘忽不定的舞者让哈达和或黄或绿或明或暗的树叶一起颤动,按照她的节奏舞蹈着,忽然方向变了舞蹈也变了,风让哈达时而高高上扬,时而低低轻拂,宛如一位优雅的女神从容挥舞的衣袖。
车驶过了雅鲁藏布江大桥向西奔驰,我们驶向岗巴拉山,不知不觉平坦的柏油路已经走完,我们的车驶上了翻山的土路,我们的师傅驾驶技术很好,开得又稳又快,途中超过了不少车,这些车也是游客租用的旅游车,有巴士更多的是丰田越野,车里坐的除了导游全是老外。在快到四千米的地方还遇到四个骑山地自行车的老外,三男一女,完全是国际野外长征大赛的组合,很象为了参赛而来西藏拉练的。
慢慢得我看见了远处的经幡,快到山口了,这里就是路的最高处,路旁的经幡越来越多,转过一个弯,车停了,这里就是俯瞰羊卓雍错的最佳地点。师傅下车后向遍插经幡的路旁走去边走边向天空撒着印满经文的纸片。我和边巴走到路边,美丽的羊卓雍错啊,久慕你的美名我终于来到了你的身旁。
这是一个多么美的湖啊,天上飘着云彩,远处是洁白的雪山,羊湖就象一个巨大的挤满各种各样的蓝色和绿色的调色板,任由阳光按照她的思想来调和,在这里我再次从温了以前的色彩课,我又一次充满兴趣的去辨别每一种蓝色和绿色,那被阳光照着的地方是湖蓝混合着粉绿,云彩投影下来的地方是深蓝和墨绿,深浅结合的地方是孔雀蓝和翠绿,在它们中间还点缀着群青、草绿、普蓝、藏青、灰蓝、淡绿......描述性的词语在此时已单薄和苍白,其间的色彩不外乎蓝、绿但经其交融变化后又怎能数得清!总之我希望在梦里出现的色彩都已在这湖面上了。
"看,那就是宁金抗沙。"边巴扎西向远处指着,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见在西南方在羊湖的尽头有一群雪山,它们最高的地方却被云层遮盖。这云层上面的部分就是我渴望站上去的地方,为了站在那里,我愿意忍受痛苦和艰辛,并且在今后的几天与危险和寂寞为伴。
我们开始下山,一直下到湖边,美丽的羊湖陪着我们走了好一阵子,在中午我们到了浪卡子县,在浪卡子吃了午饭后又匆匆上路,终于在下午两点四十我们经过卡惹拉山口来到了宁金抗沙的面前。好几辆老外的车停在路边,老外们拿着各式照相机和摄像机对着面前的这座雪山一阵狂拍,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拍下的东西里却没有宁金抗沙最重要的部分--顶峰。宁峰的顶峰在这里乃至一号营地都是看不到的。在边巴的指引下我们的车从公路下到草甸上绕过下面牧民的帐篷和一群在帐篷前面拍照的老外继续向宁峰靠近,我听见老外们问导游为什么他们不能向我们一样也把车开到山的跟前去。
我们的车到了再也无法向前开的地方,这里有一片较平整的地面,不远处就是水源,周围有些小山头正好挡住强风,一个理想的宿营地。我们的正北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山体,这就是宁金抗沙。
宁金抗沙峰: "宁金抗沙"是一句藏语,意思是"夜叉住在高贵的雪山上",海拔7191米,位于东经90.1度,北纬28.9度,地处江孜县和浪卡子县交界处。周围还有解岗速松、姜桑拉姆等知名山峰,宁峰是西藏中部四大雪山之一。宁峰的登山季节是每年4-5月或9-10月。1986年西藏登山队的桑珠、加布、边巴等12人于4月28日首次登顶。
我们准备的食品:
主食:面粉3斤、大米3斤、方便面12袋、糌粑1斤,
副食:鸡蛋24个、罐头5个、粉丝1袋、火腿肠12根、咸菜4袋,
饮料:果珍1袋、咖啡20小袋、奶粉1袋、茶叶半包、啤酒24听,
零食:巧克力块24块、巧克力豆4小袋、水果糖半斤、口香糖10片,
调料:酱油1袋、食用调和油半瓶(约半斤)、盐1小袋、味精1小袋,
蔬菜:大白菜5斤、西红柿3斤、土豆5斤、南瓜2斤、葱半斤、洋葱2斤、青椒2斤,
肉类:牛肉3斤、猪肉3斤、鸡腿6支,
水果:香蕉4斤、苹果5斤。

宿营与攀登
我们卸下了所有的高山物资,此时正是阳光灿烂,感觉有点热,但我们仍不敢耽搁,迅速的支起了一顶本营帐篷。我们得在两小时之内把一切都收拾停当,四五点钟便会变天,虽说四周的小山头会挡住强风,但没挡住的风刮过来也够受的,说不定还会下雪,没人乐意在风雪中收拾装备。师傅帮我们卸车后祝福我们顺利然后驾车回去了,我和边巴先把帐篷里铺上充气垫,搬了两块很平的石头来放炉子和锅,背包和细软也都在帐篷里安置好,索那则接好了液化气罐和液化炉(气罐放在帐篷外面气炉放在里面用管子相连),然后拿着空的塑料装备桶和蔬菜去水边打水洗菜。
我和边巴开始检查和整理技术装备,我们的绳子是200米一卷的,我们将其中的一卷分成了一个100米和两个50米,我们准备在明天先打通BC(大本营)到C1(一号营地)的路,同时也是我的适应性训练。我们将100米和一个50米的绳子以及两顶双人帐篷(一顶低山帐篷和一顶高山帐篷)装进了两个登山包,在登山包的两侧绑上了四个雪锥,然后用一个铁锁穿了四个岩石锥另一个铁锁穿了三个冰锥,这些都挂在了边巴的安全带上;随后我用绳套连接大家的上升器和保护铁锁(先连好第二天就省很多时间,因为通常早上很冷,手僵得半天打不好结,所以现在先连好,第二天就只需把绳套的另一端通过三个点固定在安全带上就行了);接着把GAS罐(4罐)和高山炉头以及一些食品放进背包;最后是装御寒衣物雪套和高山靴及外挂上冰爪。我把准备就绪的装备在我的高山物资管理表上做了记号,按照我的物资计划表的内容我还有一些物资物品没有准备,因为这些东西今天晚上还会用到,比如睡袋睡垫餐具等,我并不急,因为准备起来最费时间的工作我们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我只需在明早照着我的表格往背包里装就行了。
我们整理装备接近尾声时索那已经把水烧开了,我和边巴于是进帐篷喝砖茶,索那则又忙着煮饭切菜,这些藏族兄弟真是又勤快有能吃苦,后来的几天更是验证了这一点。此时是五点钟,天已经阴了并且挂起了风,我看了一下我的表上的海拔是4850米,我又把边巴的海拔表拿来看,上面指着4980米,我知道我的表有误差了,我在拉萨出发时就把这支测6000米海拔的CASIO调低了3000米,谁知到这里误差那么大,表有原因,同时也反应出此处的天气不太稳定(事实上第五天回到BC时测到的海拔又成了4900米)。我想在攀登的过程中还是以边巴的表为准好一点。
六点钟天下起了雪,饭已用高压锅煮好,边巴正在炒菜,索那--这个总也闲不住的人在外面用遮雨布把我们帐篷外的装备盖好并用石头压上,同时把肉菜放到装备桶里以防牧羊犬偷吃。这时候周围的游牧民三三两两的来到我们的帐篷门口,风雪对他们来说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对他们来讲,对于到这几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家伙的帐篷来看看稀奇来说,这点风雪好象是微不足道的。边巴用藏语跟他们交谈,同时还顾着他的炖鸡腿汤,边巴总是微笑着,他任何时候都能与别人愉快的交谈,从几个牧民的神色看的出来他们聊的很高兴。
牧民们走了,但他们的形象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成年累月生活在5000米这样的被科学家定义为不适合人类居住地区,使他们看上去比实际要老得多,他们的家在很远的地方,为了让牛羊总有吃的,他们总是迁徙,注定此生要与牛羊和草原在一起。这些牧民们都有一张生动的脸,被艰苦的自然环境雕刻成的最有生命力的脸,这脸不漂亮,但如果人类同时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那么能最后活下来的肯定是有这样一张脸的人。他们是一个无比坚强的种群,他们身上有着大自然所赐与的特质。其实大自然给人类最重要的馈赠决不是阳光雨露的滋润,也不是美丽的风光和丰富的物产,更不是养颜的天然植物精华,而是人们经过大自然严酷的考验后所磨练出的的坚韧的意志、必胜的信心和身处危难而仍不放弃的责任感。我们的祖先便是在大自然的残酷的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中生存下来,经历了无数次灾难和几十万年的沧海桑田的变化生存下来,正是因为他们求生的努力才有了我们。现在我们不愁衣食并受到良好的教育,但我们同时也变得脆弱,很多大自然馈赠给我们的祖先并在我们祖先血液里流淌的优秀的东西在我们体内已不多了,可以看看我们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有的人上几层楼就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有的人吹吹风扇也会着凉,有的人的肠胃只能接受精细食品,还有的人要开着灯才能入睡......我们能依靠科学比我们的祖先更长寿却无法做到比他们更强壮和更能经历苦难,我们的意志、信心和责任感都在变得越来越少。反倒是这些没有受过教育的游牧民,这些根本不知道意志、信心和责任是什么意思的连字都不会写的人却比我们更多的继承了祖先的风骨。
天色渐晚,我们开始吃饭,晚饭是大米、南瓜炒肉丝、炖鸡大腿汤和鱼罐头,饭后为防止水土不服和高海拔的胃肠功能紊乱吃了一丸"常觉",而后一直聊到深夜,大概十一点才睡。
第二天七点半起床,我的胃口和睡眠都证明我的状态很好,早上吃了一包方便面、一杯咖啡、一小块巧克力和一个苹果,我开始照着装备计划表往背包里装昨天没装的物资,边巴一边绑安全带一边盯着眼前的雪山,他一定在反复的观察攀登路线。"我们要走的路有点陡"边巴带着一脸关切的微笑说:"怎么样,感觉还好吧?","好极了,今天好象天气还不错。"我答道。索那和边巴绑完安全带后来帮我装物资,我则在装备表上做记号。最后绑上安全带,把接着上升器和保护铁锁的绳套连在安全带上,由于索那缺一个保护铁锁,只有我带了两个,于是只好把连下降器的那一个丝扣锁给索那用了,我就用一个弯门快挂锁把下降器连在安全带上,这个地方接触岩石和与其他硬物碰撞的机会不多,想必小心一点不会有问题。
八点三十分,我们出发了。我们的正北面是巨大的岩石区,比较破碎;西面是碎石坡,路较好走,但上雪线后路线比较复杂,而且上升较缓;东面是冰舌,我们要向东进到沟里从沟里走上侧迹,而后从雪坡上升。接近侧迹这一段路上升较慢,但作为第一天的适应训练还是不错,走上侧迹上升开始快起来,边巴扎西在前面带路,索那在中间,我在最后,整个节奏控制得很好。有几段比较陡的碎石路段,在那里我们发现有些绳索露在表面,拉出来看了一下可能是一两年前架设的,多半是日本队的,下山时没体力拆下并背回这段绳子了。又往上走了一段,我们的正前方一座巨大的冰塔挡住了去路,这冰塔的下部发生过冰崩(蓝幽幽的),它足有三四层楼高,至少也有上百吨重,看上去它很不稳定。
冰塔的左边是仰角的岩石和冰雪混合地形,上面根本没路,右边是一个高二十多米的冰壁有十多米是垂直的,上面的角度也大于80度,但这个冰壁上面则有较清晰的路线。我们一边讨论路线一边换上高山靴带上雪套绑上冰爪,从这里我们将进入真正的冰雪世界。我们将换下的登山鞋放到岩石缝里,走到冰壁的面前,边巴说了句我先上去给你拍照便挂上我的相机拎着一支直把修路冰镐和一支直把普通的短冰镐拖着绳子就上了冰壁,他攀的很快也很稳,他在途中没有休息,更没有打保护,一直攀到顶,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他了,估计正在上面固定绳子,果然边巴探出头喊我上,并嘱咐我姿势优美点他要拍照。我把上升器卡上主绳,同时把保护铁锁也套上主绳,开始向上踢。冰有点硬,开始几脚踢得有点浅,我不太敢把重心放在脚后跟,而是放在脚掌,身体贴冰面很近,老埋头看冰爪楔入冰面的情况,这样一来小腿一会儿就有点酸了,踢了几步调整了力量,对冰爪踢入的深度和角度有了信心后才放心的把身体从冰面离开,重心也放在了脚后跟,感觉舒服多了,速度也快多了,忽然听见边巴说"这个姿势不错,你别动再来一张。",这时我攀完了这段冰壁,前面就是固定这根主绳的冰锥,我把保护铁锁取下卡在了冰锥上的修路铁锁上,松开上升器大口喘气,毕竟在海拔5300米的地方这是不折不扣的重体力劳动。随后我们把沉重的装着高山物资的背包吊上来,最后索那也上来了,我们便开始结组向上攀登,边巴在前面,我在中间,索那走在最后。
在往前走是一段冰雪岩石混合地形,其间还有些明暗交错的裂缝,不过好在裂缝都不太大,要么能轻松跨过,要么就窄得塞不下一条腿,所以我们三人的距离也较近,这一段混合地形走起来不太舒服,冰爪在岩石上踩的吱吱嘎嘎的,其声音难听无比。好在我们很快走上了雪坡,尽管很陡但路线要明朗多了,现在的坡度接近50度,边巴没有做任何的"之"字攀登,而是直线向上,我注意到目前的雪质还好,深度大概20公分,不干不湿,从这些迹象上看只要天气不变就不会发生雪崩,加之我们采用直线上升便排除了人为引发雪崩的可能性。越往上路线越显得明晰,但坡度也越大,为了让第二天能节省体力,我们在两段地方固定了150米的绳子,中午1点我们在一个略平一点的地方休息吃饭,太阳当空暴晒,很热,金属的真空水壶一会儿不动的话朝太阳的地方就烫手。这里的海拔是5530米,边巴先吃完,带上一圈绳子和两个雪锥就又上去了,背包则放在原地,我连忙囫囵的吃完边喊:"我也来!"边轻装冲了上去,此时太阳当空照是较容易出危险的时候,我一边四处观察一边沿边巴的脚窝向上走,上面又有一段很陡的路,向上望去远处有个很小的背影那正是边巴,靠近了一些后发现他正在打入一根雪锥,见我上来了他笑着说:"你还上来干什么,反正把这根绳子铺了我们也要下去。"我说:"就当体能训练嘛,反正坐在下面也没事。"我整理着有点打卷的绳子跟着边巴往上走,在上面又打下一根雪锥。边巴干完活拿出一支烟笑着说:"抽一支我们就下去"他点着火后指着上面"再上一两百米就可以建一号营地了,明天我们很快就能到上面。"
抽完烟后我们便急忙下撤,因为大家都知道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变天了,下到平台索那已经把装高山物资的背包用雪锥和绳子固定在一个岩石旁边的雪地上,岩石上也用冰镐尖划了记号。我们又结上组,踏上回大本营的路。 卸下沉重的背包后一身轻松很快到了侧迹尽头的大冰壁处,于是解开结组,套上下降器下到我们来时换鞋的大岩石下,找到了我们的登山鞋换上,我突然想不必再把高山靴和冰爪带下去了,就塞在这岩缝里不就挺好吗。边巴害怕有人偷,我说这里与本营高差三百米,这上面一没药材二没动物更没人烟,而且也没有其他登山队在这儿,有谁会偷呢?边巴想想也是,于是我们用雪套把靴子口蒙住,靴口朝内塞到岩石缝里,冰爪也捆起来塞好,然后就更加轻装的沿着侧迹向下跑,边巴他们嫌走沟里绕来绕去下降太慢于是舍弃侧迹路线向西上了岩石区,这个岩石区十分庞大,断裂和破碎也很厉害,不过这些断裂的地方正好形成了天然的梯坎,只不过高低不一而已,我们便在上面蹦蹦跳跳地下降,这样下降很快,我想如果从下面看,我一定象极了一只穿了衣服的山羊。我一直跟在边巴他们屁股后面跑,成心想试试自己的体能到底跟他们差多远,一开始还跟的紧紧的,后来在有些碎石和太陡的地段就不行了,他们胆子大很快就冲过去了,而我就通过得很慢,加上中途停下两次喝水(汗流得太多了,口也渴得不行),最终跑到大本营时还是慢了他们七八分钟,心里酸溜溜地说了句"算你们牛"。太阳光依旧炙热,剧烈的运动使我满头大汗,在距离帐篷几十米的地方便开始脱掉和丢下所有使我发热和累赘的东西,先是小背包、手套、冰镐,然后帽子、冲锋衣、抓绒衫、安全带、冲锋裤......一路脱到帐篷里,有点象演激情片,只是道具不对。接下来的几分钟我摊开四肢在睡垫上喘气,边喘边叫热死我了,边巴则边抽烟边喝拉啤眯缝着眼睛冲我乐,"你的体力还可以,还能跟上。"边巴说,"我们跟日本人一起登山,早上他们先走一两个小时,我们在中午超过他们,到营地后要等两个小时他们才能赶上来。"我心想我体力虽比不了你们说什么也不会输给日本人呵。四点钟之前我出去把回来时脱下的东西收拾回来,然后切菜,我说过晚上的汤由我来烧,边巴正在焖饭,准备做蛋炒饭,索那在整理第二天要带上去的装备。五点种刮起了风,我们要在帐篷外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边巴焖好饭后和索那坐在里面抽烟聊天,我则兴致勃勃地做我的汤,这是一锅蔬菜汤,里面有白菜、西红柿、粉丝,为了味道的鲜美我扔了两块猪肉在锅里,生姜被拍扁用于提味,最后丢进几根小香葱,将高压锅盖一盖便开始等待。
汤好了,一打开锅鲜香扑鼻,再往里加些味精和盐,我尝了尝,啧啧,专业水准。边巴闻着也直说香,他迅速地炒了一大锅蛋炒饭,索那开了两个罐头,我们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其间我的汤被不断赞美,使我非常受用,当场夸下海口--登完后回来再烧一次给大家喝。饭后索那缩在里面用随身听听印度歌,我和边巴则海阔天空地神侃,话题包括登山、女人和少儿不宜的高山段子(高山段子着部分我讲的较多)。直聊到十一点我们才睡。
我睡得不错,但帐篷里一阵响动把我吵醒,睁眼一看发现边巴戴着头灯正在烧水、和面,一看表才四点过,忙问边巴为什么这么早就做东西,边巴说烙两个饼到山上吃,上去后就免得再做了。边巴让我接着睡,这点活一个人就够了。
早上七点半我们起床,锅里有两个大饼,边巴很得意地给我介绍这两个大饼所用的原料,原来用了面粉、鸡蛋、酥油、蜂蜜、奶粉这五样东西,光鸡蛋就用了14个,这营养可真够充足的了,于是我给这饼起了个名儿叫"巨无霸"。我们热腾腾地吃了顿早饭,边巴他们还是吃酥油糌耙,我则喝从附近牧民那儿要的奶茶,吃了两个煮鸡蛋、一碗方便面和一只香蕉。由于我上去后就在上面的营地住了,所以倍加仔细地照着我的装备管理表查看所带的东西有没有遗漏。半小时后一切就绪,我们出发了。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建好C1并且打通C1到C2的路,由于任务较重所以我们的速度较快。
今天我们由于大部分物资已于头一天运到了上面所以只背了睡袋睡垫等用品,大家轻装前进,为了更快的上升,我们没有再向东绕进山沟走上冰川,而是向正北方直线前进,也就是从我们昨天走过的那个巨大的岩石区上升,这样一来我们会上升得很快,同时体力消耗也会加大,我此时有一点顾虑但一想到我的时间有限,不可能有更多的时间去走平缓路线和调整,有些三天的工作我们两天甚至更短就得完成。今天的天气是多云,不如昨天,我们走上了岩石区,很费力但确实上升很快,岩石区的尽头是大片的冰塔林,不过我们的目标不是危险的冰塔林,而是走到一半时向东切到侧迹。我脑子里就想着尽快赶到放装备处然后尽快上去在中午前建好C1和向上修路。我们通过了岩石区,很快到了前一天藏高山靴冰爪的地方,迅速换好鞋上了冰壁,今天通过冰壁很顺利,到了冰壁上面我们结组上升。而后我们顺利地找到了头天堆在雪坡上的装满物资的大背包,于是我们把东西又捆扎一次后继续向上走,上面的两个较陡路段都拉了绳子,所以我们不到一点就到了5750米的地方,这里的坡较缓是理想的扎营地点。我们卸下装备吃午饭,边巴说:"吃完了饭,你在这里建营地,我们再向上面修路。"其实我心里很想上去修路,想跟他多学学,边巴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你的任务还重,别把体力用完了。"我想想也是,就没再说什么了。
吃完了东西边巴和索那带着绳子和雪锥还有建C2的帐篷等东西就上去了,我则留下来建营,由于没带雪铲所以只能用冰镐,这样一来建营费力多了,好在中午的雪不太硬,还是好歹平出一块地方来。此时我已是又累又热,不过此时一点不敢停,趁此时天气还稳定赶紧干,一刮风可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等边巴他们回来见我连个帐篷都还没搭好那多丢脸啊。所以我振作精神开始打雪锥,这时候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的雪锥不够用了,下面用了两根,边巴他们带上去三根,这里就剩两根了,好在在选择营地时为了避风和躲避雪崩我们选择了一块裸露在雪地中的岩石的下面,再往上就没这样的岩石了,所以我还能想办法。于是我通过在岩石上打入岩石锥,再穿过绳索来固定帐篷,加上两根雪锥最后把我的冰镐都用上了才把帐篷搭好。C2的雪锥只有到大本营那儿去想办法了,大本营旁边有个通讯线路建设工地,那儿一定能找到替代品。
三点左右边巴他们下来了,我把缺雪锥的事跟他说了,他说让索那下去明天带两根替代品上来,明天要上去的时候就把这里的两根拆了带上去。边巴接着说上面的路虽说陡但还比较好走,有一段危险一点的已经架了绳子。明天我们倆结组上,听了这话我心里象吃了定心丸。索那背了个空包下去了,我和边巴挤进帐篷开始做饭,我们先化雪烧水,然后一边补充水份一边开始热我们的高山高能食品--"巨无霸",和本营帐篷比起来这个帐篷就实在是太小了,好在背包能栓在外面否则我们俩连坐都困难更别说躺了。"巨无霸"能吃了,说实在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但它的原料和配料却比很多美味食品更能给人信心。我就着咖啡和火腿肠勉强吃了一大块,而后又吃了袋方便面,筷子刚放下手又去够帐篷角上放的饼干和苹果。边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笑着说:"我都没你能吃。"我也笑着开玩笑说:"我登山不如你,体力不如你,总要有一样能在高山上盖过你吧!"边巴憨厚地笑了。
吃完饭,天已擦黑了,边巴说怕晚上刮大风出去查看一下帐篷固定的情况,不一会儿边巴钻进来说,明天可能天气要开始变坏,在山上天气的变化是常见的事情,所以我并没太在意。晚上我们的兴致很高,我们在帐篷里一阵海侃,这次是边巴给我讲他们登八千米级山峰的故事,这些正是登山人最爱听的,我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又回到了登过的那十座八千米级的山峰上,我的心也被带到了那里,只不过他在回忆我在想象。边巴讲起了他遇到过的险情,讲起了他曾被雪崩埋掉,是队友把他刨出来,每次听到有登山者遇难或遇险我总是不由得在想到底是什么促使这些人冒着生命危险去登山呢?登山可说是世界上出险率最高的一项运动,有一次我看到一种人寿保险的险单的条款上写着"因登山造成的伤亡不予赔付",那么登山究竟吸引人的地方在哪里呢?马洛里的回答是"因为山在那里",更多的回答是"战胜自己"
"挑战自己的极限和发现潜能"等等。但我对这些回答还不满意,至少我觉得这些答案对我并不适合。我可能属于那种潜意识中非常明白却无法说清道明的那种人,拿旁人的话说就是我喜欢这项运动是盲目的,但我知道我并不盲目,其实答案在我的身体里面,每当看到雪山喜悦便浸入血液,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答案。
在聊天的时候我们又烧了些菜汤,煮大白菜在C1算是很高级的食品了。此时外面刮起了大风,帐篷被吹得哗啦啦得响,挂在帐篷顶的头灯也颤动着,我此时深感人在大自然中的渺小,在这样的时候我们只能闭着眼睛祈祷上天明天能给个好天气。
喝完了汤该睡觉了,睡前我们的话题不由自主地又转到了女人身上,女人是登山时最让人放松的话题,毕竟在休息时再过多的想登山的事只能使自己紧张,关于成功和不成功的思考在这时候都只能给我压力。与女人有关的话总是使时间变得容易过得多,不设防的心也让交流变得轻松愉快。快十一点了我们才熄灯睡觉,我在漆黑的帐篷里祈祷明天的天气,同时也希望能做个好梦,梦到一个好看的姑娘。
第二天我们一早起床,煮了些方便面再热了热在BC做的菜,吃得还算舒服。八点钟我们出发了,因为我明天就要冲顶所以边巴把速度控制得比昨天稍慢了一些。但就是这样仍不轻松,毕竟坡度很陡,而且我们没有做“之”字攀登,全是直接上。早上的天气还可以,就是顶峰位置有大团的云雾,另外还有些风,但不太大。
边巴和我结组上升,昨天一夜没有下雪所以他们上去修路的脚印都还在,不愧是顶尖高手踩出的脚窝深浅都是一样的而且排列整齐。今天就踩着昨天踏出的脚窝走就行了,由于昨天就运输了一部分物资到上面所以几乎是轻装向上攀登,加上坡陡路直,我们上升得很快。在6200米左右我们找到了昨天留在这里的装着物资的背包,边巴抢着背起了重的背包,我则把从一号营地带上来的东西与这里的装备重新装填了一次,顺便喝了些水然后继续攀登,远远的我们看见了上面有一个裂缝,过了裂缝就是建二号营地的地方了。
背上背了东西走起来就不会象刚才那样轻松了,但好在目的地已在视线之内,所以还是保持着较好的节奏。边巴很照顾我,总是在我很累节奏快要打乱时就停步喘喘气,又过了两个小时我们过了裂缝,这里便能看到主峰,只是现在主峰却在云雾之中。我们迅速的建营,然后开始吃午饭。边巴告诉我上面的路线很简单只需顺着山脊走就行了,从望远镜中我看到远处宽阔的山脊,坡度平缓,可能路线会长一点但只要明天天气不继续转坏,登顶应该没有问题。边巴说他住下面,明天再上来帮我撤营,叮嘱我早点出发。他四周看了看说天气会接着转坏,明天是个机会,这几天会下大雪,明天上不去就撤,边巴最后说:“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上……”“你放心我一个人能行,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打断了边巴的话。边巴急忙说:“我会用望远镜看你的,一有危险我就上来。”我说:“别担心我,不会有危险的。”
又烧了些水拍了些照片,风大了起来,此时我倒希望风能一直大大的刮下去,直到把顶峰的云雾全部刮跑。下午三点左右边巴下去了,他明天早上再来协作,于是二号营地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气温开始降低,我竖起衣领拿了个塑料袋装了满满一大袋雪,然后前后左右检查帐篷是否稳固,一切弄妥后,下起了小雪。我心情沉重地钻进了帐篷,开始慢条斯理地把明天要用的东西装进冲锋包里,不想太快,反正没事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拖延做每件事的时间,好让自己不至于感到太无聊。五点左右我打算烧水作饭,但炉头打不着,打火机也打不着,最要命的是火柴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这下我傻了。呆坐半晌也没什么好主意,查看了一下保温壶里的水,还有半壶,如果没火烧水这点水要应付今晚和明天大半天可真有点玄,何况还得吃饭呐。于是又不厌其烦地试着打火,一个小时后我揉着被打火机磨得发疼的手指,呆呆地看着黑糊糊的炉头,忙了半天除了火星什么也没有被我弄出来,我开始泄气了。没办法,我拿出冰凉的“巨无霸”饼掰了一块就着真空瓶里的热水吃了起来,“巨无霸”一点也不好吃,而且水还不敢多喝,勉强把饼吃完,又坐着发呆,人上山后特别在六千米以上的地方总是特迟钝经常发呆,而且老忘事。
头开始疼起来了,六千五,这是最容易起高山反应的海拔,尤其又在雪地上,我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拿出红景天,喝了些红景天后穿好衣服钻出帐篷。天已擦黑,一大片冰雪世界环绕四周,扎营的地方地势很平缓,我拿了支冰镐在帐篷周围踱步,边走边检查帐篷和周围的情况。风小了些,这个地方不会发生雪崩,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今晚忽降大雪。
又回到帐篷里,头疼好了一些,我必须烧点水喝以减轻高山反应,于是我又拿起打火机,断断续续打了十多分钟,我的手机械地打着,眼睛木然地看着,忽然眼睛一亮,打火机上出现一个黄豆大的火苗,我顿时来了精神,忙用另一只手护住这珍贵的火苗,其实哪里用得着这样,帐篷里连一丝风都没有,我不禁笑了,忙拧开炉头,呼的一声炉头喷出火焰我的心也乐开了花。十分钟后我喝上了热腾腾的水,我倒掉了真空壶里的剩下的一点酥油茶,往壶里撒了些盐再灌满烧沸的水,因为明早要冲顶所以不可能再象现在那么有闲心去打火,所以现在就作好一切准备。
一个人在帐篷里的时间实在难熬,于是哼哼小曲儿,想想往事,九点过就钻进了睡袋。这一晚醒了三四次,对一个人来说这样会来得安全一点,因为每醒一次我就带上帽子钻出头仔细听听周围的风声和看看帐篷四周雪的厚度是否增加帐篷顶是否有积雪。
这一晚做了很多梦,先是梦见昔日女友,她站在街的对面,眼神幽怨地看着我,我想靠近她却挪不开步。在和她一起的日子里,她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们深爱着但并不快乐,由于都对对方寄予太多希望所以伤害彼此的时候也多,二十多岁时的年轻的爱情,真是一段值得纪念的心情。分手后不久她搬家了,我亲眼看着她曾住过的楼被推土机夷为平地,又看着一座比原来的楼高三十多层的摩天大楼耸立起来,现在她已身在异国他乡,我与她相见也已只能通过三种方式:照片、冥想和梦境。她曾住过的地方现在已是繁华的商业区,每次路过我总会驻足一会儿,看着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时空的变化改变了很多东西,但当初相爱的气息依然浓郁。我一直相信我们眼睛里看到的事物并不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东西,还有很多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充斥着这个空间,数不清的年头留下的数不清的爱恨恩仇无一不在,这个世界上属于身体的东西随时在消失,但属于灵魂的东西却一样也不会少。我常在这个空间里回忆昔日爱的时光,一闭上眼睛,熟悉的体温已印上脸颊。我已很多次在梦里见到她了,想不到在六千五的雪山上我仍梦见与她隔街相望,最后好象我还是没有穿过那条街,只觉得街的那边很美……
接下来的梦是关于女神与攀登,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梦见过一个女人,她穿着洁白的衣裙, 长长的衣袖随风挥舞,我从来见不到她的脸,她总在很高的地方。在成长的过程中经常梦见她,通过自己的归纳我把这个神秘的,从外表到衣着都跟我见过的女人不一样的人叫做“女神”,我在从小到大的梦境里一直在向她靠近,而靠近她的唯一方式只有攀登,这就是多年来一直重复的情节,但情节的最后都是以我落下山崖作为结局。这一次也不例外, 就在我靠她越来越近,隐约可以看到她的脸时,我的身体离开冰壁坠入万丈深渊,她的脸旁边是令人目眩的强光,让人无法看清楚,我离她的身体越来越远,最后只看到她飘舞在 我眼前的洁白的衣袖。
早晨不到五点手表的闹铃还没响,我就被腹痛给弄醒了,下腹有下坠感,“不好,要拉肚子了”我心里暗道,“肯定是昨天吃了冷的巨无霸,肠胃没消化了”。连忙起身拧开头灯 ,穿上衣服,翻出药品袋找出一丸“常觉”和一把止泻药迅速服下,然后穿上鞋带了副绳套和铁锁出了帐篷,外面真冷而且刮着风,这时拉肚子可真不是滋味,我一边强忍便意一边用冰镐挖出一个雪沟,最后把绳套栓在插入雪地的冰镐上,自己则蹲下手里紧攥着连接 在绳套上的铁锁,安全无忧后方开始拉,天冷风大,利用帐篷只是躲过了大股的强风,而残余的寒风仍嗖嗖的从面颊抽过,寒风过处眼泪鼻涕乱流,这大概是我有生以来最狼狈的 一次腹泄。
值得庆幸的是就只拉了这么一次,我回帐篷吃早饭,试着打火,无论炉头还是打火机都不听使唤,好在我昨天灌够了水,于是吃了些饼干、巧克力最后吃了个苹果。五点半左右背起昨天拾掇好的冲锋包上路了。

古如仁波齐,请拯救我
“古如仁波齐”是藏族的一个神仙,他主管岩石和水,如果供奉他的话,当你遇到有关岩石和水的灾难时他能拯救你,而岩石和水正是登山者离不开的,冰、雪、云这些登山者要打交道的事物不也都是水形成的吗?所以“古如仁波齐”自然成了登山者的守护神。自从边巴扎西教我认识了这位神仙后我对他是很信的,离开营地时心里也在一直默念着“古如仁波齐保佑。”
冲顶的路线是一条坡度很缓但很长的路线,天还没亮,没有云的地方能看到亮亮的星星, 我向西北靠向山脊,只要沿着山脊走就可以到顶。雪有点硬,很合适行军,早出发就是这点好,安全而省力。通往顶峰的路十分安全,但同时上升也很慢,风声和我的喘息声夹杂在一起,单调而乏味。脑子里想着夜里那个不祥的梦,以前梦见自己从山崖坠落第二天想起是总是一笑了之,甚至俏皮的想就快见到美丽的女神了,唉当时要再爬快点就好了。而这一次却觉得心里很压抑,总觉得夜里的梦预示着什么。
一个人走在寂寞的山脊上,天开始慢慢亮起来,空气依然透明,远处的雪山仿佛近在咫尺。我觉得状态不如前两天,可能是拉肚子的原因。行走的节奏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好在坡缓没什么危险,由于出发的早,所以也并不着急。
不知不觉白雪慢慢变成了金黄色,太阳出来了,但依然刮着风,与风形影不离的是大团的云。这些随着风向顶峰聚集的云使我心情沉重,这使我想起了攀登雪宝顶的那次冲顶,早上天气很好,在冲顶时就看见云从我们头顶掠过最后聚集在顶峰,等我们登顶时已是十五米之外不能视物了。
早上九点过,我看了一下海拔,到了6920米。一个人走总是很迟疑,又没对讲机问路,老是走走看看,怕走错。此时边巴一定已经到了二号营地了,今天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撤营,因为接下来没有好天气了。他一定是轻装上来的,此时一定一边抽烟一边用望远镜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云雾继续向这边聚集,我心里也急了,加快了脚步,但走了一会儿就有些力不从心,我只能安慰自己一般都是过了中午才变天,我肯定能在中午之前登顶。但天气仍在以很快的速度变坏,不多时顶峰已经看不见了,风声和我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十点过,下起了雪,而且越下越大,我的脑子里空白而迟钝,每次停下休息时都觉得疲倦之极,眼睛也快睁不开了,此时真想坐下来打个盹,但理智告诉我这一睡有可能再也起不来了。气温随着大风和降雪而骤降,我急忙从背包里拿出羽绒衣穿上。这时我已过了7000米,我回头看了看,依稀能看到我出发的地方,但愿边巴能看到我。坐着休息时我不停的活动着手指和脚趾,并唱着歌来避免自己睡着同时也给自己壮胆,最后我吃了块巧克力喝了些水。二十多分钟后当我再度出发时能见度已只有十米,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雪,我被笼罩在一片白色世界里,顶峰营地都不知在何处,看见的只有雪!雪!雪!
我不知我是否该继续走下去,我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妙,当时的思维很迟钝,就在这时我回头看了一下我的脚印,这脚印就是我来的路。此时我骤然一惊,我忽然想起我没有做路标,以目前的能见度唯一能标明来路的就是这串脚印和旁边的山脊,但从二号营地到山脊的路线是从山脊的东南方插过去的,完全顺着山脊只会走到另一条路上去。这样的能见度下即使营地离我只有二三十米我也看不见,脚印是最佳的路标,但如果雪照这样下的话,很快就连脚印也会被雪盖住消失了。我如果一直走下去肯定能到达顶峰,但那时脚印肯定已经全没了,如果到时候雪仍这样下的话,我会被冻伤并迷失在这山中的某个地方。
我傻傻地站在七千多一点的地方,前面看不到顶峰,后面看不到营地,上面也看不到天空,雪花密密的弥漫在我周围的每寸空间,并由风带领着在怪怪地舞蹈,我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我呈抗风姿势站着,拄着冰镐想自己该怎么办,在这样的高度头脑一点都不好使,而且极度的寒冷使自己缩成一团,后来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就像一个被忽然空投到雪山上的弱智者。
终于在十一点左右我决定趁脚印还能看见,立即下撤!
我是多么地想登顶啊,而现在顶峰已近在咫尺我却要放弃,下面最难的路都走过来了,现在的路这么好走而我却还没登顶就要走回头路……想着想着,眼泪已夺眶而出,最后我大叫了几声,这样好象心里好受了一点。我看了一下海拔表边巴的表上显示7030米,我想如果是我的表一定已经七千一了。
十一点二十分,我往嘴里塞了两片西洋参含片,开始下山,我走得很快,因为我不想迷路。走回头路心里真不是滋味,心情沮丧而压抑,漠然地走在来时的脚印上。握着冰镐的右手手指有些麻木(尽管我一直在活动手指),于是我将冰镐换到左手,正换手的时候就下一个雪坡,一分神脚下一个不稳人已栽了下去,而此时左手连冰镐都还没抓稳,等到开始实施保护时人已滑出五六米了,当我翻身压镐时已经停止了滑坠,向下一看,下面平平的,想滑也滑不下去,不禁哑然失笑,而当我站起来往旁边一看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此时我竟在山脊上一个极危险的位置,我距山脊的陡壁的那面竟只有一米多一点,刚才下滑的时候多往这边偏一点我就完了。“古如仁波齐保佑”我暗自祈祷,此时觉得腿有点软。
越往下走脚印越模糊,我开始害怕了,我只能祈祷随着海拔的下降能见度会慢慢变好,雪会慢慢变小。的确如我所愿,雪小了,风小了,能见度也超过五十米了,但脚印也没了。就这样在山脊上走,走到信心动摇的时候看见视线的尽头走进来一个人,是边巴来了……
二号营地边巴上来接我之前就已经撤了,嚼了块巧克力,我们分吃了一个苹果。边巴把两个捆在雪锥上的包上的雪拍干净,把轻的一个递给了我,我们开始结组下撤,他一边连接结组绳一边安慰我没登顶没关系,下次再来嘛,听着边巴的话,想到自己因为边巴的及时迎接而安然无恙,心里暖暖的,“朋友”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充满暖意的词了。
雪虽没上面的大,但仍下地让人忧心,好在能见度好多了,我们下降得很快,我发现跟比自己强的人一起自己的表现也好得多,路上我们拆除了上来时架设的绳子,我和边巴各背了一半,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到了一号营地,这时雪已经很小了,而且没有云雾,透过小雪可以看到很远,甚至可以看到我们的大本营。索那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只留了帐篷躲在里面避风,边巴把他叫出来开始收拾帐篷,我又喝了些水,我已没有了七千米时的寒冷感,但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了。一号营地的物资我们三个分担了,最后我的背包已超过三十五斤,而边巴他们只怕已超过四十五斤,而下面还有几段绳子还没拆呢。
当我们到达冰川尽头的冰壁时已完全没有下雪了,只看见二号营地上面云遮雾绕。我的背包里又加了拆下的一段绳子和两个雪锥,边巴和索那则分别背了其他的绳子和雪锥,就是这样我们还是剩下了一段路没拆,实在是太重了,所以在五千六七左右留下了两个雪锥和一段黄色的静力绳。从冰壁上下来,走到换鞋处换上爬山靴,再把高山靴和冰爪捆到背包上,那背包已是沉得可怕。不过看了看边巴他们的背包我的又是小巫见大巫了,绑上冰爪高山靴后他们的负重已接近六十斤。从冰壁上下来后我已累得呲牙咧嘴,好在边巴他们说在这里抽支烟,于是坐在换鞋处抽起来,此时天已暗下来,我很累,由于没登顶心情很不好,边巴和索那用藏语聊着天,一支烟抽完了,边巴说再来一支,也递给我一支,说好好休息一下一鼓作气跑回大本营。我苦笑着接过烟点燃了在那儿假抽,边巴一边抽烟一边说过会儿走山沟,走岩石区太累,正说着轰的一声巨响,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是雪崩!”,只见大块的雪从冰壁旁边的槽里奔泻而出,冲向山沟,一分钟后又恢复了平静,我们全都傻了。如果我们不在这儿抽烟的话就会在山沟里遭遇雪崩,即使不被埋也会被气浪震飞受伤的,真是奇怪,生死有的时候就在一念之间,抽支烟居然也能救人一命。看来还是走岩石区安全一点,于是我们很后怕地找出头灯从岩石区向大本营进发了。我的腿已经不堪重负了,我走得很慢,边巴他们不得不时不时的停下来等我,踏上草甸的时候脚已经软的不行了,边巴他们见没什么危险了就加快速度把我甩下了,这次我再也跟不上了,尽管我背得比他们轻。
当我回到大本营已是极度疲乏,边巴他们已经烧好了水,一碗热果珍递到我的手上,我瘫坐在帐篷的角落喝着果珍,浑身已经一点劲都没有了。边巴仍是抽着烟微笑着看着我,索那则忙着做饭。一碗果珍喝完后我有了点精神,站起身脱掉了安全带,心想,妈的,再也不用穿这玩意儿了。边巴笑着问我:“怎么样,累不累?”我心想,从早上五点到现在就没怎么歇,我又不是铁打的,能不累吗?可嘴上还不能服软,强打精神说:“还好,还好,明天我们怎么走?”边巴说:“明天我们一早先到浪卡子找车,然后到江孜,晚上住日喀则,后天回拉萨。”在我们聊天的时候,索那已经把面泡好了,又炒了一个菜,此时我才感到我是如此的饿以至于可以吞下一头牛。于是海吃了一顿,道声晚安便收拾睡了。
第二天,八点过我们便起床了,一晚充足的睡眠使我的体力恢复得很快,只是颈部和大腿的肌肉还有些酸,精神很好。我们一个人做早餐,另外两个便开始收拾东西。小件的装备整理好后就开始吃早餐,这时附近的牧民看出我们要撤营了都过来看看,我们便把剩下的吃的都给了他们。本营帐篷撤了后牧民们帮我们把物资背到路边,我们找了一辆在附近搞通信电缆施工的东风车载我们去浪卡子,到了浪卡子我们便找了一辆车送我们去日喀则,本来这天在放假,浪卡子这么个小地方又没有什么营运车,于是只好打西藏登山队的幌子到县政府求援,没想到西藏登山队的名字这么管用,政府办公室的主任亲自出马为我们找了一辆邮政局的车,救了我们的急。

心中的哈达
在去江孜的路上我们又经过了宁峰,从侧面我看到了从云的缝隙间露出的峰顶,沮丧的阴云再次笼罩我的心,象是一块巨石压在自己内心深处的一棵很细小的东西上面,快断了,但还得撑着。我甚至能判断出我被暴风雪止步的位置,这时我的眼睛潮湿了,于是我把脸埋进了手掌中间。
江孜到了,好象对爬坡已经厌倦了,所以实在是不想去看抗英炮台,于是就径直去参观白居寺。边巴带我走到了古如仁波齐佛的面前,这就是保佑登山人的神,他威严的样子让人肃然起敬,我跪在他的面前顶礼膜拜,一次滑坠和雪崩的经历让我多少觉得我至今安然与我一直念着古如仁波齐保佑有关,人总是这样的,到了危难的时候什么都愿意相信。
快7点的时候我们到了日喀则,天竟然是阴的,我们到了桑珠孜宾馆卸下装备住下,终于又能住在屋子里了。在旅店附近的川菜馆里吃了晚饭,边巴看我心情不太好,便说带我去朗玛(藏舞厅)玩,我也正想找地方热闹一下,也好排遣心中的愁绪。
我们来到了一家叫“朗玛康”的藏舞厅,舞台上有四名演员,他们边唱边跳,时而随着激烈的节奏跳着踢踏舞,时而节奏舒缓轻摆衣袖,唱的都是藏族民歌,很多是解放前就有的。边巴则在旁边给我解释歌词的大意,这首是情歌,是山南地区的;这首是思乡的,流传于后藏;这首是康巴的……,没有比朗玛更能接近藏族音乐和歌曲的地方了,这里是地道的藏族歌舞和音乐,因为台下欣赏的观众也都是藏族。这时我才注意到诺大的朗玛只有我一个外族人,和以前一样,我不禁觉得疑惑,为什么很多人千里迢迢来到西藏却到处找洋味十足的小酒吧和老外打得火热,却不到充满藏族气息的朗玛来呢?我总觉得“去西藏”对有些人来说就象是要得到一张文凭。
我坐在沙发里,思绪如潮,宁峰的失败仍让我无法解脱,而且我感觉内心有更多的愁绪,好象是积压已久的。我感到憋闷,胸膛里被很多莫名其妙的心事充满,却又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按压在胸口,我感到呼吸困难,阵阵热潮直冲脑门,我已无法忍受,我只想喝更多的酒,我隐隐觉得我心里的那个魔鬼跑出来了……
我跟边巴说我去那边的夜市吃点东西,便走出朗玛,外面竟下着雨,这秋天的雨不大,但冷冷的。这条街上有两家夜总会,还散落着几个小饮厅,街对面不远就有个小小的饮厅,饮厅是藏族男人去的地方,那里只有两样东西:酒和藏族女人。
这样的夜里是没什么人出门的,所以饮厅里没有客人,这真是一个可以灌醉自己的好地方,我便径直走了进去。一分钟以后我已坐在了里面用层板隔开的狭窄的小间里,我坐的浅色布沙发上满是无法清洗的污垢和渍印,灯光昏黄,头顶是布满灰尘的廉价的塑料葡萄藤,墙壁和隔板上贴着开始褪色的港台影星的大照片。不一会儿的工夫,我的手上有了冰凉的啤酒,身旁有了热乎乎的康巴姑娘,我问她叫什么,她告诉我一个假名字——“珍珠”,和康巴的男人一样,她的身材很高大,年龄也就二十三四岁,大概因为生长在昌都的林区,她的皮肤比一般的藏族女子要好,五官大而性感,脸部的轮廓很美,和所有藏族人一样珍珠总是不断的为我斟酒,并把酒杯双手奉到我的手上,然后拿起自己的杯子与我对饮,珍珠的汉语讲得不错,能够自如地与我调笑。珍珠的嗓音有些沙哑为了汉语的发音正确她说话的句子都不长,而且带一种喘息声。我傻笑着猛灌拉啤,后来趁着酒性我们唱起了歌,藏歌我是很拿手的,珍珠竟也唱的很不错,歌一首接一首,酒一杯接一杯,珍珠的酒量比我要好,我已无法坐稳,珍珠的话在我耳中时断时续,此时此刻对我这样一个醉汉来说,只能听见声音而不知意义。已记不得当时珍珠说了什么,只在她盯住我的眼睛时听到这样一句话“你玩儿过藏族女人没有?”……
我仿佛记得我当时唯一一句清醒的话是“我要上厕所”,我跌跌撞撞得走出饮厅,珍珠见我根本无法站稳便扶着我向拐角处的墙根走,不料刚走到街边我已瘫倒在地,冰冷的雨打在我的头上,一阵风吹来,我开始跪在地上大口地呕吐,珍珠扶着我的肩,为我拍打后背。我一边呕吐一边大声地叫,这样会让我舒服,泪水也开始纵情流淌,我不得不承认我在放声大哭,这时我才知道我并不象我想象中的那样坚强,很多往事依然占据我的心,挥之不去,为什么最难忘的事偏偏是最想忘记的事,为什么我竟如此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我不能接受失败……
这样反复地折腾了很久,我吐光了肚子里所有的可吐的东西,心中的巨大压力竟渐渐地减轻,我跪坐在飘着冷雨的日喀则的那个不知名的街头,我就在呕吐完的那一瞬好象好象什么都想通了,活着本来就不是为了享受,我又何必为一些事的不顺而终日不快呢,我想我应该准备我的下一次攀登,也应该认真地去寻找下一个在生命中等我的人……
珍珠没有想到我会离去,更没有想到这个刚才还是失魂落魄醉得象一摊泥一样的断肠人,现在竟能挺直胸膛稳稳地向前走,并微笑着。回到桑珠孜时雨已停了,边巴在屋里等得着急,问我上哪去了,我说遇到了个四川老乡。
回拉萨后很快的到登协办理了登高证,为亲朋好友买了些东西。又到该回家的时候了,边巴早早地起来送我,在民航班车前,边巴放下我的背包,给我献上一根哈达,他仍旧对着我微笑,我禁不住地上前与他拥抱,不知不觉眼眶又已潮湿。
早上十点过飞机一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向窗外望去,洁白的云如同在晨光中飘飞的哈达,眩目的晨光后面就是我的女神,我想也许我今生无法看到她的模样,但我仍会继续攀登。在现实中我的攀登也许会失败,但我一定会登上我心里的那座山峰,当将来的某一天我走在清晨寂寞的山脊上时,心中的哈达会在晨光中再度飘飞,一如心中的女神从容挥舞的美丽衣袖……

谢谢MH、王利发、仟陌、博格达、老马、笨笨和雪檐。。。
北西南东 09:58:42 10月12日
BC正是路边的那个。这次除我之外还有西藏登协的两个协作人员,一个是边巴扎西,一个是索那,边巴是我的哥们儿,看过我贴的西藏队登山报告的人对他肯定不会陌生,这次登珠峰从8300到顶峰仅用4小时47分钟(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成绩还是在帮助其他队员而耽误了自己行动速度的情况下创造的),他是西藏队登十四座8千米山峰的主力队员(A组开路队员)。所以当队领导听说他要跟我上时十分担心,因为他还有四座的艰巨攀登任务,虽说宁金抗沙的难度不是太大但必须保证这位运动健将的万无一失,所以队领导决定边巴只能协作到C1和运输到C2,同时也跟我说让我千万不能拖边巴上,同时也千叮咛万嘱咐我知难而退,一个人上很危险,上到一定高度就可以

报告书请宽限,最近事暴多。。。
北西南东 10:21:05 10月14日
在C1没有什么反应,而且本来高山反应通常第二天更强,所以上到C2的那天晚上头疼得特别厉害,吃了两粒止痛片,喝了些红景天后好多了,晚上睡眠还凑和,只醒了三到四次。
西藏队的登山风格是建立在他们超人的高山适应能力,极好的体能和丰富的经验上的,没有这三点基础,直上是危险的。我将在报告中介绍我亲眼所见的西藏队员的攀登情形。

Re: 适应性很好呀
北西南东 15:13:17 10月15日
在C2有明显的高山反应,主要是头疼,吃了止痛片,喝了些红景天后就好多了,晚上睡眠也还可以,最多醒个三、四次。
这次对高山反应倒没觉得什么,就是觉得实在是太累了。

Re: 去之前怎么锻炼的呢?
北西南东 09:11:07 10月18日
每周三次长跑,平日25圈(一万米),周末37圈半(一万五千米),两次羽毛球训练每次两小时,其中一小时为四角被动球练习而且采用专业运动员的送球频率,极累。在家做一些深蹲练习。

小K你好!
北西南东 10:35:10 10月26日
小K你终于露面了,我此次进藏收获不小,虽说由于天气等原因没登顶(登达7030米),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意了,毕竟我是在没人协助的情况下单独上的(西藏队的队员只协作到C2)。我回来后看了你们北大队九五年的登山日程得知你们当时的路线是西边的碎石坡路线,而我此次的路线是东边的冰川路线,我的路线是西藏队的队员给我设计的,很陡,但上升很快,很多地方都是直线上升,几乎没做过"之"字攀登。我当时也仔细观察过西边(碎石坡)的路线,比较了一下,西边属于先易后难,而东边(冰川)属于先难后易。宁金抗沙值得你们从冰川路线去登一次,在侧迹的尽头是一面近三十米80多度的冰避,那是冰川路线的拦路虎,不过当时有西藏队的边巴扎西帮我修路,那么高的冰壁他一个保护都没打,一直攀到顶,我在下面看得瞠目结舌。
至于姜桑拉姆我没时间去了,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问丹真多吉,那山他登过。 还记得我们三十多个人在成都的酒吧里蹦的的那一夜吗?那天大家可真够疯的,真的很想念大家。

北西兄,几个装备问题
路客 15:40:11 11月8日
< 上升器(右手型)
你是左手使冰镐,右手使上升器的吗?
< CASIO专业户外用手表(可测气温、气压和有一定误差的海拔)
是哪一种?不会是只到6000米的那种吧?
< 1, 幕营及炊事用品:班用本营帐篷、高山帐篷、
西藏登山队登8000米山用的都是OZARK赞助的帐篷,好象是TNF的样式,换成OZARK的标,不知是不是?

是这样的。。。
北西南东 09:41:15 11月9日
我并非左手拿冰镐右手使上升器,能用上升器的地方都拉着主绳,用冰镐反而碍事。
我用的就是测6000米的那种,只是在登山前把海拔向下调减的3000米,要知道山上一定地方的高度只需将当时的读数加上3000就行了,但这样一来误差也大了,好在边巴还带了一个海拔表,他那个较准。
我们的本营帐篷是日本人留下来的,高山帐篷是OZARK的的确跟TNF的很象。

兔斑竹,答楼下你的问题。。。
北西南东 16:06:11 99/11/09
<防水透气衬衣,衬衣防水是作什么用途?具体又是什么东西?
答:首先带衬衣的理由是为了装身份证、现金、机票等重要东西,这类专业衬衣一般都有很多口袋而且都有结实的纽扣和拉链来防止东西掉落;防水透气都是为了是这件衣服保持干燥,而且在需要散热的时候可以解开纽扣,它就是一件专业的户外用衬衣。
<登山袜,是不是重要部位加厚的coolmax袜子?
答:是否是coolmax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首先得厚,第二得是棉或毛的,第三得长(可以一直拉到膝盖下沿),因为离心脏越远的肢体越容易被冻伤,选择长的是因为它能使小腿部位保暖,在没有备用袜而且脚冻的厉害时还可以把小腿部位的袜子褪下来倒裹住脚,形成双层。
<绳套,不懂。
答:绳套是由4到6毫米直径的动力绳做的,通常用两根,把它们的一头缠绕并固定在安全带上,另一头一根连接上升器,还有一根连接保护铁锁,在登山过程中起举足轻重的作用。
<丝扣铁锁,什么是丝扣?
答:丝扣铁锁是专门用于保护的,因为无论是直门铁锁还是弯门铁锁,它们的“门”部一旦受向内的力就会开启,在攀登过程中说不定就会遇到铁锁撞在岩石上造成铁锁开启,而如果当时正巧绳索处于松弛状态就很容易造成保护绳索滑出铁锁,于是身体就处于无保护状态。而丝扣铁锁在门部有丝轨,丝轨上有个金属套筒,将这个套筒沿丝轨旋上去就可以将门部卡住,如果不把这个套筒旋下来再怎么用力或怎么向里撞击也无法将铁锁打开。这种铁锁通常连在绳套上固定于安全带上和穿上下降器直接卡在安全带上。
<防水罩,是背囊套是吧?
答:说对。
<常觉,是藏药吗?主要功效?
答:是藏药,功效是使我在高海拔的地方有好的消化吸收功能,使肠胃不至于受高海拔和缺氧的影响,同时也防止水土不服,还补身体。
<细铜丝,做什么用的?
答:用于扎紧塑料袋的袋口,用绳子太麻烦特别是在雪山上手已冻僵,小绳结根本解不开,而细铜丝则方便多了,在袋口绕两圈后把两端交叉拧几转就扎好了,要解的时候连手套都不用脱,反过来拧几转就解开了,不觉得简单多了吗?

明白了大部分
狡兔 17:38:15 99/11/09
答复 : 兔斑竹,答楼下你的问题。。。 提交者 : 北西南东
就是细绳套有些不明白,主要不明白是如何打的结,不过这个可以找vega示范看看。
原来丝扣铁锁就是带保护开关的铁锁,这东西我有一个,常用来买菜。
那件衬衣是为了在特别热的地方,不能穿冲锋衣时用的吗?
细铜丝的用法不错,不过一般我是用那些捆扎电源线信号线的外披塑料的小铁丝。

北西: 问题:晨光中飘飞的哈达 之四
-mh 09:30:04 11月23日
你们的大本营一直有人守么?液化气罐和液化炉在拉萨能买么?
那几只牧羊犬是不是还特凶
你们上C1修路时使用了动态绳了么?
弯门快挂锁和下降器一起用时摩擦力不大,尤其是延细绳下陡坡的时候.
可以用两个小锁并排(门朝相反方向开以防意外打开)

BC空无一人。。。
北西南东 10:21:42 11月23日
我们托了附近的牧民帮我们看着,挺放心的,什么也没少也什么都没被动过。
液化气炉气罐都是在西藏队搬的,所有装备一点儿心都没操 :-))
这次登宁峰全用的静力绳,一寸动态绳都没用也没带,西藏队库房里有,不过是全新的,不好意思开口借 :-P
你的双锁并排的主意不错,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以后我还是用丝扣锁来的方便和安全。

北西:关于"之五"的一个问题
-mh 16:12:57 12月16日
固定修路绳时是不是要采取措施防止冰锥雪锥从冰雪里融出来? 看来当时阳光很厉害.

肯定要采取必要措施。。。
北西南东 17:23:37 12月16日
在打冰锥时总是先用冰镐往下凿几公分,凿出一个可容冰锥旋转的坑然后再打冰锥旋入的洞,这样一来就不太容易熔出来,打雪锥也是这样,先用冰镐向下挖一段再打雪锥(带的雪锥较短时尤其要这样干),最后在把雪堆上。当我们修路后撤回营地时还会再检查一遍,在冰壁的那个主要路段我们又把冰锥周围的冰再凿下去一些,然后再用力把冰锥向下旋,确保第二天上来万无一失。

你知道自打火的炉头在高海拔能用吗?
-mh 05:46:11 1月18日
你们体力都够可以,从C1到C2的750米大概四个小时就走完了.我猜你要是 头天上去建C2的可能就不会头疼了.
我倒喜欢一个人爬山.自己想作什么就作什么,可以默默地看着日落后 红云渐渐变成鸽灰,静静地想自己要干的事情和干过的事情.
北西你别费心,单身的日子没有几年了.草总是栅栏那边的绿,街总是马 路那边的美,所以城外的人想往城里挤.正象你说的,你当初挤到了城门洞里 的时候就也还不是并不总是那么高兴?挤进去了你又会念叨当初自由自在, 自己想去哪就去哪的好日子.先紧着这边的草吃!哈哈!活着开心是真的.

燃烧还不错,就是打不着。。。
北西南东 09:45:02 1月18日
在一号营地也是打了好几下没燃就用打火机,边巴的那个打火机几下就打燃了。
上升快主要是因为C1到六千二都是轻装,加上边巴轻车熟路省下很多判断路线的时间。
现在单身对我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我可以随意登我的山,而我们队里其他的已婚人士就不同 了,这几天在家安抚老婆,又是按摩又是做家务加上说肉麻话以换得春节的西藏之行,特 惨,而我。。。

是底下图中的那种么?
-mh 11:33:47 1月18日
象底下图片中的,打开气阀后按右边的按钮,点火器会产生 个蓝色火花点着炉子.我虽然没有,但总觉得有了它这就没有丢火柴之忧了. 点火器使用压电效应,不知道是不是容易损坏.也不知道高海拔好用不好用.

好像不少大侠都有过痛苦不堪的野外厕所经历 :-)
PowerShot 16:47:09 2000/01/25
答复 : 晨光中飘飞的哈达 之八(宁金抗沙登山纪实与随想) 提交者 : 北西南东
特别是冬天,别说是您那人迹罕至的雪山了,就是 俺们平时周末在京郊爬爬长城也深受其苦——在冷风 嗖嗖的雪地上暴露部分皮肤绝对不是什么享受!! 没试过mh推荐的尿瓶子,好像还不至于,不过还是希望 有识之士什么时候能造个轻便好用的便携式马桶呀? 呵呵!

俺曾经一拍脑袋想出个损招儿:
旅行猪 17:03:05 2000/01/25
答复 : 好像不少大侠都有过痛苦不堪的野外厕所经历 :-) 提交者 : PowerShot
用一塑料袋,装大半袋土,放在帐篷角落里。半夜急将起来…… 第二天早晨把土倒掉,塑料袋背下山。有比塑料袋好的方法么?比如再生纸袋什么的。 呵呵,一笑。

天冷有助于速战速决!
-mh 17:14:23 2000/01/25
答复 : 好像不少大侠都有过痛苦不堪的野外厕所经历 :-) 提交者 : PowerShot
据说登山是生的病中痔疮比例不小,大概是喝水不足,而且 出恭时太放松,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蹲下就不想起来的原因.呵呵

你的损招儿有一部分是对的。。。
北西南东 11:34:24 2000/01/26
答复 : 俺曾经一拍脑袋想出个损招儿: 提交者 : 旅行猪
登极高山时大便都是在帐篷里完成的,用的就是塑料袋,只不过里面什么也不装,几个人在帐篷里时气味不好也就忍了,除非愿意出去吹风受冻,如是女士行恭则男士侧目即可,完事后放到外面,冻硬了就好了,既不那么臭也不会觉得那么恶心。。

北西南东请进
路客  17:35:42 1月26日
“于是吃了些饼干、巧克力最后吃了个苹果”
苹果在零下十几度的地方很容易冻坏的,你是怎么保存的?我去年春节和笨笨、温登小五台山,想在山上吃苹果,结果发现冻坏了。
BTW,你使什么头灯,电池在低温下表现如何?PETZL有款电池盒可挂在腰间的变焦头灯,但北京买不到。

Petzl的防冻头灯(Arctic型号)$50-$60
-mh  02:53:08 1月27日
而且是用一种方块扁电池,国内可能不好买.可能你还要单买 五号电池的变换器. 你完全可以用普通头灯自己改制.

养成习惯就好了。。。
北西南东  10:00:14 1月27日
所有怕冻的东西(比如电池、苹果等)用个塑料袋扎紧,再用备用的衣服裹上(行军时)放在背包靠背部的位置,扎营后则放在帐篷里睡袋下面,这样应该没有问题。
我用的也是Petzl头灯,电池也是一般的碱性5号电池,只是电池比较注意防冻而已。另外戴无帽沿的抓绒帽把头灯罩住,只留下灯头露在外面,头部散发的热量会使头灯不至于被冻,但如果戴的是头盔就没办法了。

买MEGABELT,ARCTIC是极地用的
badnews  10:03:27 1月27日

megabelt主要是能多带电池
-mh  11:15:26 1月27日
登山的衣服里没有系腰带的.megabelt电池盒带起来不方便. Arctic是标准冷天气头灯,重量和普通zoom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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